“响儿，这些年又一直让你在外面，你娘又…为父确是对不住你啊。”林瀚突然一声长叹，说起了跟现在的话题不相的事情。

可现在呢，除了何鉴和几个同遭毒手的江南同乡疾声厉之外，其他人多是和稀泥似的掺和两句，更多的则是象了曹营的徐庶一样，事不关己的站在一边，来了个一言不发。

“那您…”

“是，爹，孩儿明白了。”林响领会了老爹的意思。

“谢大人在宁波召集众世家，派来的都是当日陷在五岛，或者去旅顺路的路上动摇，临阵投诚的人，而那个王海，更是…”

站队也是分先来后到的，先动手的自然排在前面吃，后加的就只能跟在后面喝汤了，林响虽然碍于份，并没有仕，可对官场的门却很有心得，他觉得老爹的选择很不智。

望着王鉴之等人离开的背影，林瀚沉的脸上，突然了一丝冷笑“响儿，杭州那边的动静到底如何，你确实打听清楚了？”

“是，爹。”掩着后门的屏风后，突然转了一个中年人来，他恭恭敬敬的施了一礼，这才说：“瘟…谢大人的行动看似疯狂，实际上，他下手是有分寸的，除了为首的，和一直追随谢迁的那些人之外，其他人都没有受到波及，爹，跟您估计的是不差的。”

“算了，世光兄，人各有志，今天就这样吧。”王鉴之察颜观的本事并不差，此时不是能不能说服林瀚的问题了，受邀同来的那些同僚，也有不少人有了退缩之意。

这，就是这些大世家能够纵横千年而不倒的智慧了，当然，这智慧虽然远悠长，可里面确实少了节。！

“嗯，你继续说。”林瀚微微颔首。

…

“林亨大，你居然怕了？孔曰成仁，孟曰取义，你的圣贤书都读到哪里去了，国难当，大好的良机摆在前，你居然…”再怎么迟钝，何鉴这会儿也回过味儿了，他颤巍巍指着林瀚，全上下都抖成了一片。

“爹，您说什么呢，是孩儿自己选择在外面的，反正都是为林家好，回去的话，反倒是会惹大哥、二哥他们生气。”大人家也有大人家的烦恼，庶的跟嫡系弟，总是会有各各样的矛盾，林家也同样有本难念的经。

“不，你说的不对。”林瀚缓缓摇，手指在桌面轻叩两下，这才看了一面惊异之的儿，沉声：“从朱懋恭主事山东起，咱们福建士人就已经卷漩涡了，去年，为父去过余姚后，咱们林家就卷得更了，现在想置事外，又谈何容易啊。”

怕的，何止是一个林瀚？又何止是福建人？在谢宏前所未有的凶厉手段面前。除了他们这些受害者之外，谁又能鼓起勇气迎难而上？在不从就杀全家的威胁下，节又算个什么东西？

今天这事儿若是放在从前。肯定是群起攻讦的局面。御史自不待言，各衙门的堂官、主事们也不会落后，林瀚不被骂成筛才怪呢。

岂不是糟糕？要知，福州也是靠着海的！

“那…”林响有些迟疑“爹，您刚刚又回绝了王明仲他们，难您是想和焦孟他们一样，可是现在，未免有些太晚了吧？”

南京不比京城，有皇党、士党之分。在这里任职的，不是朝政失败被放的，就是攒资历的。大多数人都一门心思的盼着返回京城呢，所以都是憋足了劲想冒。有事没事都要蹦跶两下。比北京的京官要积极得多，大多都可以归到士党一。

林瀚低眉垂，对何鉴已经快戳到他脸上的手指视而不见，那些近乎斥骂的言语，他就更加不放在心上了。了这么多年官，他学到的可不光是谨言慎行，唾面自，厚颜无耻，这样的技能他早就驾轻就熟了，又岂会被区区言语就动了心志？

那中年人把情况大致说明了一遍，然后心有余悸的摇摇“江南布局，谢大人是早有安排的，这份远见和智略，实在是让人不得不佩服啊！爹，您是对的，咱们林家确实应该置事外。”

“老夫都这把年纪了，所想的，也不过就是保全林家罢了，你大哥、二哥都已经仕，想要转变成新官僚也很难，不若就和老夫一样，在该退的时候退下来，至少还能保全妻，而林家的未来就在你的上了。”林瀚意味长的说。

这也算是两面下注的打算，反正老爹已经一把年纪了，致仕也在情理之中，这样就给要推广新官僚的谢宏腾了位置，算是个投名状。若是将来谢宏失势，士党复起，也不能以此来追究林瀚，林家也能保全声名。

“不过现在正是个好机会，你不像机他们已经仕，一举一动都受人关注，正好可以借这个机会投过去。”林瀚拂着长须，缓缓：“那位谢大人的志向，我也是看的明白，不将来如何，至少下是会有一番作为的，他要的，我也知，你只代表林家去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