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迁语重心长的一番话让张永极为动。名留青史是什么？但凡读过圣贤书的，可都是把这个视为最理想的！何况，说话的可是谢大学士，大明最尖的三个人之一，听到最后一句话，张永已经泪盈眶了。

而且，张永虽是个阉人，可还是明白些大义的，谢迁自我安着，他转的时候还听到了张永下跪磕的声音，呜咽声更是良久方息，而且以往的名声也还好，并没有什么恶行，也不算太过玷污了自家的清名。

谢迁的好心情也没维持多长时间，刚了西华门，他就听见不远传来一阵喧哗声，仔细一听之下，当即就是大怒。

若是从前，以谢大学士的份，怎么可能让一个阉人当面自称学生呢？凭阉人也？可今时不同以往，谢宏凶焰滔天，王岳太老，显然已是力不从心，谢大学士权衡一番，也只好两害取其轻了，想着在皇上边留个卧底也是好的。

这声音似乎是某东西碾压地面才发来的声音，时不时的还会有些变化，谢迁只觉一雾，完全摸不到脑。

“什么？”谢迁大吃一惊，随即恨声：“果然是这个佞！老夫就知，皇上本来好好的，就是被他用这些奇技巧的玩意给蛊惑了，不思取还倒行逆施…不成，老夫须得去劝谏才是！”他转就走，走了两步却是想起了什么，又是转过来，温声：“张公公，你很好，皇上边的近臣若尽是和公公一样，时时劝谏，皇上又怎么会象今天一样胡闹？那个佞也更加不会有可趁之机了。日后张公公只要多读经义，匡扶正，他日未尝没有名留青史的一天。”

而且…皇上又跑来骑了，真是太过分了，自己明明都劝谏过这么多次了，皇上还是不听，实则太不把自己这个大学士放在里了！

“专研经义的时候，若是有何不懂之，大可向老夫求问，若是不得便时，也可以让人传信于老夫，切莫独自憋闷，切记，切记。”谢迁又是叮嘱了一番。

用心观察，就能知的。

“不愧是万岁爷，手实在是太矫健了。”拍的那个人的嗓门最大，谢迁一听就知是刘瑾那个祸害。跟张永不同，刘瑾在文臣的必杀名单上的排名仅次于谢宏。

谢迁循着动静快步走了过去，虽然怒火中烧，他也注意到了异样的地方。说正德纵奔驰，多少应该有些蹄声才对，可他走近之后却完全没听到蹄声，听到的反而是一片尖锐的“嗤嗤”声。

西苑其实是个概称，是包括了大明湖在内的所有园林，和场以及从前的动园在内的好大一片地方，论总面积几乎占了整个紫禁城的一半还多。

“万岁爷，您慢着儿，别太快了，小心摔着。”谷胖的声音还是很憨厚，可谢迁听后更怒，象刘瑾那样的坏人不可怕，最可怕的就是这貌似忠厚，实则诈的。要没有这个胖教唆，皇上怎么会跑去宣府？又怎么会把谢宏那个妖孽给领回来？

不单是他从前权势最大的问题，最关键的是，要不是刘瑾当日搞来的征集令，也许就不会引来谢宏这个妖孽了，这才是最大的罪过。当然，刘瑾自己也是后悔的，可谁会理他呢？要知，太监可是没******的。

“这，这…唉！”还能说啥？正德这举动明显就是为了赶时间，为了回避自己呗！谢迁一时哭笑不得，也不知是应该失望，还是应该得意，毕竟是把皇帝得弃袍了，若不是正德年纪太小，没准儿还会割须呢…

去西苑的路上，谢迁一直在心里慨叹：老夫这也是忍把虚名浮云了，为的都是大明的江山社稷啊！希望能够早日诛除佞，也不枉了老夫今日这番忍辱负重了。

“另外…”张永贼眉鼠的左右张望了一番，这才贼忒兮兮的低声说：“那个谢宏今天也了，正在西苑那里，说是要筹建万岁爷的住了。此外，他好像还带了什么新样给万岁爷，所以万岁爷才那么兴冲冲的…”

历史上正德的豹房就建在这里，而之前谢宏提起朝议的策略时，正德第一个想到的也是这个地方，他图的就是这里地方大，风景也不错。

“学…”哽咽着，张永还不枉察颜观，见谢迁鼓励似的微笑，他这才把自称说完整了“学生一定谨记谢阁老的教诲。”

心中疑惑，他脚下的步却没有放慢，不这怪声是什么，从那两个阉竖的喊声来看，皇上必然是在骑无疑的，大概是为了隐秘把蹄包起来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