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鲜使臣？他们不是年前就到了京城么？怎么会知这些事情。”李东眉一皱，问。朝鲜是大明的属国，每年都来贡，今年来的比往年更要早些，外无小事，为内阁首辅，这些事李东也是知的。

“此事须怨不得乔。”刘健突然发话：“当日惊闻噩耗，便是老夫也一般的心神摇曳，不能自已，乔心念江山社稷，一时悲恸也是应有之意。疏不如堵，虽然京畿戒备森严，可是赶在这年关时，民间言终究难防，可以防着言外，总不能不许外面的百姓来吧？”

六九卿以及内阁大学士在此议事，外间都清楚，可偏偏有人在这等时候疾步而来，难不成是有什么大事？会是什么，噩耗，还是…

“说来惭愧，这消息还是年前来的朝鲜使臣对本官说起…”张升苦笑。

唉，若是形势更清楚些就好了，号称最善断事的刘大学士也是失措，原因无他，这时万一走错一步，那就可能是从天到地的差别了，他又怎能轻断呢？

这事一直梗在他心，谢迁觉得自己当日失了阁臣的统，毫不羞愧，他也因此沉默了好一段时间，直到今日的峰会议也是不发一言，直到话题涉及到自己，这才惭愧的表态。

“不能勤王，又不能声张，我等都是朝廷石，难不成就坐在这里等不成？”刘大夏十分焦躁的念叨着，突然抬：“那就不动京营，老夫从三千营中五百骑兵，往宣府寻找陛下如何？”

者吏提前得了消息还好理解，可是礼从来也不以消息灵通见称，这事倒是奇怪。

“还应对什么”刘大夏又是暴怒，喝：“张尚书，你就不会尽快打发他们回国么？撮尔小竟然敢凭了些市井间的议论，就腹诽上国天朝，还有没有规矩了？而且，民间怎么会有这些传言，明明不是封锁了消息吗？”

就连一直焦躁不安的刘大夏也是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睛盯着门，等待答案的揭晓。

刘健环顾左右，乔倒是跟自己一条心，可是乔城府不如宾之，威望也是略低；而宾之么，他微微沉，虽然同为顾命之臣，又公事多年，刘健还是觉得有些看不透李东。

正为难时，外面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包括刘健在内，众人心中都是一凛。

“张尚书的消息从何而来？”李东沉着问。

所以对于刘大夏的提议，没人赞成，却也没人反对，众人都拿去看刘健，等着这位当朝首辅的决断。

H！

在座众人都知刘大夏的脾气，张升也不计较他的语气，摇：“若是往年还好说，可朝鲜大概是去年又遭了饥荒，所以今年特意献了一件宝，想多得些回赐，此事如果得不到答复，他们断然是不肯走的。至于消息如何走漏，呵呵…”说到这里，张尚书却是笑而不语，低去看那信，仿佛上面写着原因一样。

“这事却是本官的疏忽了。”号称最能侃的谢迁谢大学士今天一直保持沉默，若不是这时突然说话，众人几乎都忘记他的存在了。

众人都不答话，若是正德无恙，那迎圣驾就是大事了，这迎接的人选，呵呵，谁又不想去呢？只不过在这吉凶未明之际，万一要是圣驾蒙尘，那前往迎接的人恐怕就要落个大大的不是了。

张升脸上笑容愈加苦涩，：“就是因为他们到的早，见不到陛下，在城中闲逛，却不知怎地听到了坊间传言，然后又自行想象了一下，却拿来问本官，说是陛下御驾亲征，结果土木堡之事重演，大明皇帝又被蒙古人抓走了，对方索要十万两黄金，说的有眉有的，本官都不知如何应对了…”

他话犹未尽，可在座的都是何等人，其中的理便是不说来，众人也都明白，皇帝没了，可以再立个新的，就算今上没有兄弟嗣，找个堂兄弟来也是不难。可若是京畿有变，那大明社稷可就危险了。

刘健微微一顿，目视李东，李东会意接着：“正因如此，京营才不能轻动，陛下想来是洪福齐天，逢凶化吉的，若是真有不忍言的事…那京畿就更加不能了，京营未动，民间已然言纷传，若是京营尽，恐怕京畿不稳啊。”

刘健面沉如，心里却远不如他脸那般平静，其他人能想到的他自然也能想到。在座的任何一个，如果迎了圣驾，都有可能威胁到他的地位，最合适的人选当然是他自己，可现在又是情况未明，如果自己轻，那京城这边又要如何？

说话间，谢迁老脸微红，当日他惊闻噩耗，心中大恸，几厥，却是忘了百官都在周围，当时还是有不少人听到了他的言语，消息也就这么走漏了。只言片语衍生的各言，却是比当事人的言语更加离奇，谢迁也是好好会了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