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元超半晌无言，不过还是答：“你是真不知，还是愣要把我也拉下？”

“那我就给你明说了吧！”李元超也地盯着他快地答“谁，也不希望我借粮给你。你可以跟他们去争，我却不行；你可以为了浙江搭上自己的前途，我却不到。”

李元超也自觉失言，苦笑了一下，摇了摇：“我没有说丝毫揶揄你的意思。官场无非就是退二字，看在你我几十年的故份上，我豁去了，就给你透个底：朝里有人给我带话，让我不要借粮给你。”

“连你也以为我是在躲？”钱宁随意地端起了茶杯一饮而尽“给皇上递辞呈，不是我意。”

赵志的面却不能不给“我今天回去就写信，让兵六百里加急给李元超送去，让他借粮！”

陈于一时没有转过来弯。钱宁连自己这个恩师都可以不认，又怎么会为了保护自己？

李元超随意地把官袍脱下，挂到了一边的衣架上：“钱大人，好歹你我也是同窗，实不相瞒，别说一百船粮，就是两百船我江苏也能拿的来。只是不能借给浙江，你心里明白，不是我不借给你，而是朝局不容我借给你。还有，你好不容易躲了来，嘛还要陷这个不见底的泥坑里？”说着亲自给钱宁斟了一杯茶。

“谁？”钱宁伸手挡住了自己的茶杯，不让他继续倒茶。

“黾贤（陈于的字），我知，你心里还是对钱宁有看法，”看着陈于的脸，赵志缓慢但是有力地开“非此人不能镇住浙江，改稻为桑只有在他的手里我才放心！他是知顾全大局的，你仔细想一想，他之所以把自己孤立起来，又何尝不是为了保护他的恩师你陈大人？”

“万一改稻为桑若是不成，他钱宁承担所有的责任！”赵志不得不解释“到时候朝廷不会替浙江背黑锅，那有让他来背，那就意味着必然要牵扯到你！”

“我不会把你拉下来，也拉不下来，”钱宁地看着他“我只是希望，你能在岸上给我打个招呼，让我知，到底是谁，这么想让浙江起来！”

“你就别问了，问了我也不会。”李元超讪讪地放下了茶壶。

“我已经八十了…钱宁已经断了自己的路，”赵志慢慢地向值班房门外走去，声音却传了来“内阁的位置已经不到他了，可我也不会让自己两个不成儿去坐。以后的大明，靠你我的弟们了…”

钱宁沉默了，许久，他才喃喃地：“你不说，我也知…你说了，我钱宁总算是没失去你这个至。”

钱宁忽地盯住了他，仿佛是在探询这话是什么意思。

江苏巡抚衙门的大堂今晚灯火通明，巡抚李元超以隆重的礼节迎接浙江布政使钱宁的到来，这让他到很不安。自己是来借粮的，可看着江苏的阵势却仿佛是自己来视察一般，他一见到李元超就严肃地：“时间急，我实在没有时间应付这些繁缛，咱们到内室去说！”

“我知！”李元超也端起茶杯一喝完“任谁在内阁当首辅，照你在浙江的搞法，都会你辞职的。”

陈于蓦然惊醒！赵志表面上憨厚和蔼，可心里面比谁都清楚，钱宁这么不正是为了保护他，也为了保护自己？他心里懊恼万分，可是现在还有挽回的余地么？赵志说得对，这世上，最亲的并非是父，而是师徒！一日为师，终生为父，钱宁又怎么会以牺牲自己前途的代价与恩师决裂？

“是张大人他们，还是陈大人他们？”钱宁打算不再兜圈，单刀直地问。他当初跟李元超在那一年的士中是关系最铁的，而且都是被分到了东南，从最基层起，一步步地到了现在的位置上。多少年来，两人一直书信都不断，但都是些私人事务，从未涉及到政事上。这次他来江苏，也是实在没了办法，官仓里的粮已经见了底，再过一天，浙江断粮了。

“既来之，则安之吧！”李元超很是有些替自己这位同窗好友到不平“你既然已经不再是浙江巡抚，就别再这烂摊了！粮借不到，可你的心已经到了，这就足够了！你为浙江的还不够吗？他们谁愿意背就让他背去，你就在江苏好好待着，我替你向朝廷告假，你病重，在江苏走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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