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还有几个婆起哄一般的叫：“谁家不开的畜生，打打打！连都冲撞了。”

袁夫人噗嗤一笑，果然不再计较，从桔手里接过小披风亲自给她系上。

母女两人盛了翠幄青轴车，带了丫鬟婆往城北而去。

广济寺名声在外，据说当年刚建成请来金佛像之后，金光万丈，直冲斗。虔诚的信客都说这是辟邪造福的佛光。这里的明修大师更是传奇人，连太后都慕名邀他说法。虽说众生平等，但来往香客还是以京中显贵居多，书衡被袁夫人抱下车，就看到山脚下车两篇仆厮接踵，只怕一般人是本走不到近前。今日原是阿弥陀佛的圣诞，这里更是华盖如云，香客如织。

书衡定睛看去，只从风微微撩起的纱帘里看到了朱细牙，一副尖利的下颌。她上穿的海棠富贵满堂绣明锦大衫，系着大红金线连枝牡丹薄缎裙，腰上五彩鸾绦挂着一块玉。抬起的那只手腕上挂着两只只黄澄澄金镯，透过纱帽也能看到鬓边闪动不休的珠光。这打扮实在过于调，迎着日，简直亮瞎了人，书衡忍不住拿手微微遮了遮。

袁夫人看着女儿近在咫尺的苹果脸又觉着胖胖的手指在自己角轻轻刮，心里洋洋的，小孩上自有一甜香，袁夫人一，恨不得把这活宝贝搂在怀里亲个够。这边书衡小心把粉匀净，笑呵呵把镜举起来：“娘亲再看看，是不是真的跟姑娘一样了？”

书衡鬼鬼一笑，踩在椅上捧着袁夫人的脸，细细察看一番。袁夫人见她如此认真，心里竟然也忐忑起来，生怕女儿说些什么。书衡却：“娘亲的面颊还是很啊，就是最近天燥，睛周围薄，更容易缺罢了。”她先用棉团蘸了清把睛附近的粉去，又打开脂粉奁里的蔓草香，用手指蘸上一，举起手，轻轻的涂到袁夫人周，并照前世容院里的方法轻轻，直到香全被收，才又重新补上粉。

袁夫人素来康健，走了约一半路也是微微，她看了天中红日，拿帕拭了拭汗。她不忍拂女儿的心意，却还是略走了一会儿就持让妈妈把书衡抱了起来：“小孩儿脆，这会儿了汗，到了山一风就会伤寒。”书衡原本就酸脚痛直气，听到袁夫人这么说，也不再勉。

辈哄自个儿老妈的经验，知袁夫人就是需要宽宽心。那还不如顺着她的观，然后巧妙的化解一番。

“瞎了的！野来的，钻！”

书衡咯咯直笑：“我们去广济寺求个弟弟回来，娘亲就更如意了。”

红袖：“这不是令国公府贾家的五夫人吗？她怎么也来了？”

这个书衡可解释不清，她歪卖萌：“咦？难还有别的寺吗？”

袁夫人原本就不大满意红袖的回答，只觉得太敷衍，这会儿看女儿煞有介事，又想到“小娃嘴里掏实话”的俗语，便笑问：“衡儿，你看呢？”

袁夫人把她放下来，理好上两个苞：“奇了，你怎么知知我们要去广济寺？”

袁夫人观望了片刻，嘴角的弧度有怪异：“这可真是冤家路窄。”

她人小看不远，被妈妈抱在了怀里，才有心情欣赏起周围风景。她还年幼，不怕见人，不用毡帽，这也方便了她欣赏山寺奇景。正所谓山不在，有仙则灵，大概因着佛光的浸，这山也与众不同。林静涧，翻银狼，树草密，老藤盘。风中云气微微浮动，叶底黄鸟时时啭啼。有诗所谓：“鸢飞戾天者望峰息心，经纶世务者窥谷忘反。”大抵是世间清境可以让人超凡脱俗。此山足当清境之名，来往奔走的却尽是经纶世务之辈，怀着鸢飞戾天之心，你说怪也不怪？

都说山藏古寺，广济寺没有建在大山，却建在藏风聚气的宝地，要去宝地拜山门不容易，得爬上两百多级台阶。袁夫人在上了红宝珠檐毡帽，长长的纱幔飘落下来，挡住了容颜，为表诚心，她决意用走的。书衡从行动上对娘亲表示支持，也努力迈着两条小短往上爬。只不过有妈妈跟在后面，随时准备把她抱起来。

书衡似模似样的慨，却忽听半传来呵斥之声。一行人驻了足，往那方向看去。却见那方向团团围随了二十多丫鬟婆，还停着一架双人抬纱坐蔸。一个趾气扬的纱帽女正声喝骂：

一个小和尚鼻青脸抖抖索索的跌坐在地上，脸上紫红一掌印。

书衡的角也了：果真是冤家路窄。这令国公的五儿媳，不是别个，就是当日的锦乡候独女，何金艺，被袁夫人拿鞭过的那个。

袁夫人的照了一番镜，快乐的把书衡抱起来转个圈：“衡儿真是娘的乖宝。有你在，娘还有什么不如意？”

注意拿定，书衡跑过去，踮着脚背着手很认真的端详袁夫人的脸。说实话袁夫人不过二十四五，又注重保养，哪里会长什么皱纹呢？不过嘛，笑起来的时候，睛下面确实会有浅浅的纹路，但那其实是纹，只要休息好，注意补自然就平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