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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昭抿了抿，心直冒火，应邑这手近乎玩得不错，她当行昭果真是五六岁的孩童，对太夫人选择曲意奉承，对贺琰选择威利诱，对行昭则选择诱哄收买，妄图各个击破。皇家里长大的她似乎却忘了不是每一个人都会在利益和亲缘之间，选择利益！

殿里的声音像是被钟罩罩住似的“嗡嗡嗡”的响在耳边，坐了像是有一刻钟，又像是几个时辰。总算是听见顾太后沉喑的声音：“都去未央吧。皇后怕是等了很久了。”

太夫人一直面笑，却没有尖的人发现，她攥成拳的手陡然松了下来。

一个她字儿没完，就听见应邑巧笑一声打断：“行昭是个十分乖巧的小娘，拙言慎行，极似临安候。贺家家教十分好，母后瞧瞧前朝的贺皇后就知了。”话说完，又让人将行昭扶起来，朝着行昭温声温气地说：“可是太后娘娘亲封的你温县主哟，还不谢过太后。”

众人才又磕叩地，由内侍领着往西边儿去。

行昭抬看了王嫔，二十七八岁，形小巧，受了众人的礼接着还颔首还一半回去，十分恭谨柔顺的样——也是未来的王太后，谁也没想到是她生下的二皇周恪荣登大宝。

得在后揪帕，鼓足气开：“她——”

“行昭怀天恩，珍而重之，却无以为报。”好歹开了，行昭说完垂了眸，语气涩地说。

捺住澎湃，随着众人叩行礼，里唱福气吉祥话，都是一的礼数，差不离，皇后说了平，众人又向几个内命妇见礼。方皇后挨个儿介绍：“陈德妃与陆淑妃都是常见的，惠妃和王嫔则是才拿到宝册宝印的。”

方皇后比大夫人像将门虎女，说话言简意赅，坐这么几个时辰都不会靠在椅背上。不会像顾太后那样和人唠家常接下话来，场面常常会僵下来，每到这时应邑就斜靠在楠木后椅背上撇撇嘴，一染得血红的指甲。

回去的人家，大都在心长长呼气儿，这里行差踏错一步，都不晓得明儿个还不能见着太。临了踏过门槛要走了，却又不由羡慕起能被留饭的几家来，瞥看看，心里又安自个儿，留下的不外乎是几位长公主，连上贺家黎家，谁叫人家沾着亲带着故呢。

顾太后觑了殿下的小娘，垂着也能看见眉像极了贺琰。恍惚间，又想起了除夕家宴后，一向疼的小女儿跪在她前面，一把泪一声哭嚎地求她“阿缓喜了贺琰半辈了，好容易有了盼望。娘若阻拦，女儿转了就去投护城河！”她在震惊之后，心里竟然生不反对来。她只是一个破落官家的庶女儿，舍弃了多少，沾了多少血才爬上了这个位，她已经记不清了。女儿不一样，她生来就是金枝玉叶万千，她不需要舍弃什么来成全…。她委曲求全了一辈，她的女儿不能这样…。

行昭一去，一看到了方皇后，嘴角便止不住地扬，方皇后待她如亲母待女。奉诗书，教礼仪，训义，都是亲力亲为，自母亲去后，说她是由方皇后养大的也不为过。

行昭低眉顺目地退回去，极尽可能地想忘掉最后那句话。坐在杌凳上，不禁心下苦笑。受尽了苦难，还改不了，明明一句好听话就能掩过去的事儿，还非得要扛着，位卑言轻，这样的反抗，又有谁看呢。

了未央正殿，方皇后已经坐在了上首，着明黄凤九天纹，九翅瞿冠，眉间朱砂一，和大夫人一样是圆圆的脸，却没笑，背得直直的，很是端庄的模样。

好容易更漏打了午晌，方皇后便扬扬手，留了几家赏饭，其余的都叩安回去。

“好了好了，小娘脸薄。这一红衣穿得，跟应邑站在一起跟母女似的。”顾太后定了心神，笑呵呵地摆摆手，示意行昭坐回去。又转和闵太夫人念叨：“…。你们家阿柔哪天也带瞧瞧，我记得她是仲生的，开年就满十一岁了吧…”

下首团锦簇地坐着四、五个打扮富丽的女，都是**里排的上的妃嫔。

顾太后压了压，方家又怎么样。方家还能和天家争个一二不成？气受了就受了，给我往肚里咽！那些勋贵世家仗着祖宗耀武扬威得也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