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么。”苏绯城没有就着这个话题再往下问，而是开始说一些自言自语般的话“阿离是个好孩。”

而那一刻，苏绯城被震撼的，岂止是心，便是连她的魂，都被震撼了。

“知我见着阿倾的那时候，他在喂阿离吃什么么？”苏绯城的眸颤得更厉害了。

小家伙话还未说完，便慌得哭了。

难得的温，还是不要扰了为好。

书房前的太师椅上坐着一袭黑衣的君倾，靠着椅背，神淡漠。

朱砂抓着自己心的衣裳，面在变得苍白，此刻的她不在梦中，可她却觉自己就像是在梦中，如何也逃离不了冰冷可怕的黑暗。

“尤记得四年前我刚见到他们父的时候，阿倾奄奄一息，他怀里的孩也奄奄一息。”苏绯城这时不再看朱砂，而是又转了看向院中的海棠树，缓缓慢慢“那时候的阿倾，全是伤，那时候的阿离，还不足两个月大。”

她的话顿住了，没有接着往下说。

“确实。”朱砂并不否认。

准确来说，这人也不是在书房里，而是在书房外，在书房外的屋廊下。

“娘亲娘亲，娘亲你怎么了？娘亲不要不理阿离…”小阿离此时正抱着朱砂轻轻摇晃着她，带着一副哭腔“娘亲不要吓阿离，娘亲娘亲…”

君华捧了茶才跨门槛，又随即收回脚步，退了去。

君倾旁，坐着一个人，却不是坐在太师椅上，而是坐在一张厚重的木制椅上。

苏绯城盯着朱砂的睛，似乎不相信她说的话而想要从她的眸中一探究竟似的，可她却没有觉到朱砂说的是假。

记忆里，她不是个好人，更不是个有同情心的人，没有同情心的人，怎会喜这些丽的事，怎会喜的儿。

相府第一院，最东边的屋房，本丞相府书房之用，四年前自君倾“死”了被封府后，这丞相府里的东西，除了草树木外，其余东西，早已被搬空，这所谓的书房，也就从那时开始废弃了。

“君松，给客人倒茶。”君倾并未亲自动手给续断公倒茶，而是唤了一声他后的君松。

两张太师椅，一张摆在书房前的廊下，一张则是摆放在廊外的院里。

然此刻这早已废弃了的书房里，却有人。

“他在喂孩喝他的血。”苏绯城沉默少顷后才又缓缓“他的十个指，都咬破了，用牙咬的伤，到了骨里。”

是一名着月白长衫的年轻公，左半边连上着半张银制面，在外边的右半张脸，神情温和。

倒不是他不愿意，而是他不敢罢了，主上和客人这还未喝上一茶，他可不敢先给白公倒去。

而这一刻，朱砂听着苏绯城的话，她竟是觉得自己的心揪得生疼，疼得窒息，就像她那个永远只有冰冷黑暗的梦，她一直在往下沉的那窒息。

且不止一个人。

直到阿离唤她，她才猛地回过神来，颇为重地着气，手依旧揪着前的衣裳，定定看着院中红艳的晚霞，只觉刺。

君松站在君倾后，听到小白嚷嚷并没有动，更没有为他倒去一杯茶。

而今君倾回来，新建丞相府，这丞相府不再开府办事，只君倾日常起居住所之用，这书房，依旧废弃着。

也一样。”

“那时候的阿倾，明明是个父亲，却更像是个母亲。”说到这儿，苏绯城的眸在微微晃动，时隔四年，似乎四年前的所见到了今日提及，还是能让她心震撼“孩那时候饿极了，见着就快要没气儿了，连哭声都变得细如蚊蝇般，可连阿倾自己都奄奄一息，却又是上哪儿给娃娃找吃的，而且还是一个不足两个月大的娃娃。”

屋里已没有了苏绯城的影。

是续断公。

院里的太师椅上坐着的是一袭暗红锦衫的小白，小白背靠着椅背，翘着，上搁着一只大盒，盒里装着模样不一却又极为致的糕，他正边晃着边边往嘴里扔糕，忽而来一句“小松松哪，给我倒杯茶来”，一副极为惬意的模样。

朱砂忽觉心疼，将他揽到了怀里来。

廊下摆放着两张拭得一尘不染的太师椅，一把茶几，茶几上摆放着一只白瓷茶壶，三只茶盏，有白气正从壶嘴袅袅而。

朱砂听着苏绯城这自言自语般的话，她的双手，竟是不由自主地微微发颤。

“是，主上。”君松即刻为续断公满上一杯茶，再接着为君倾满上一杯，最后才倒了一杯捧到小白

他的旁站着一直在他左右伺候的青烟，在他后站着的则是那名为柯甲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