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时分，朱开山神态平静地喝着小酒，旁边的文他娘边吃边说：“他大嫂，今天怎么多炒了俩菜啊？”那文与传文相视一笑，那文快地说：“今天兴，一不小心就多了俩菜。”文他娘不解，问：“又有啥事让你兴啊？”旁边的朱开山佯装不满说：“啥事你都喜刨问底的，吃你的饭吧！”他转对传文夫妇：“你们俩把酒倒上。”传文俩一愣，那文连忙拿过酒壶酒杯，为传文和自己倒酒。

那文边哼唱着京剧，边姿态优地烀着饼，段动作煞是好看。传文急匆匆走来对着灶间喊：“那文，你来一下。”那文站到门问：“什么事啊？”传文递给那文一个钱褡说：“收好了，这是十块大洋。”那文问：“什么钱？”传文说：“给黄木匠预备的工钱。放好了。”转要走。那文说：“还到哪儿去？”传文说：“到地里看看。”说罢又跑了。那文了灶间，一会儿又走到院里，对着堂屋喊：“娘，您望着门，我去借醋。”人也跑院。二犹豫片刻后，小跑着溜灶间。

一架风琴已经放在客厅。巧云拭着风琴说：“先生，这叫什么东西？躺箱吗？小了。炕琴吗？怎么没门儿？”玉书咯咯笑着说：“姨，这叫风琴。”她打开琴盖，熟练地弹奏了一曲，传杰跟着唱。夏元璋摇说：“不好听，不好听，和拉风匣没什么区别。”传杰笑：“掌柜的，哪有这么贵的风匣啊！”玉书与传杰来了神，用日语对话。

朱开山依然平静地说：“你们俩今天拿下了二，这双簧演得不错，喝了吧。”传文俩傻了，那文赔着小心地问：“爹，你怎么知的？”朱开山说：“这只有王爷府的格格能想来。”传文惊得一倒在地上，那文手上的酒杯也掉在地上。

玉书说：“我爸虽然在生意场上明，可毕竟是落伍了，对新事缺乏。”传杰说：“但他是成功者，我们应当为他骄傲。”玉书说：“但愿他不像你的父亲，在我们的关系上制造麻烦。”传杰说：“不会的，我对他抱有十足的信心。”玉书说：“传杰，你真的我吗？”传杰说：“当然，能得到你的是我一生的幸福，我愿意为你舍弃一切，就像二哥一样，在这一上我很佩服他。”玉书说：“那你为什么现在不吻吻我呢？”传杰哈哈大笑：“你疯了？不可以这样抓唬老父亲。”二人笑作一团。

夏元璋一雾，大发牢：“不要你们学日本话偏偏不听！你们说了些什么？我一句没听懂。”玉书笑得直不起腰来说：“你要听明白就坏了！”

传文冷笑：“一回？怪不得俺们家这些日老丢东西丢钱，原来是你这个贼的！走，跟俺见官去！”二磕如捣蒜说：“少东家，我真的是一回，开恩吧，饶了我，我再也不敢了！”传文说：“饶了你？你凭什么让俺饶你？”二说：“从今以后我听你的，让我什么都行，千万别给我说去，要不我就没法活人了。”传文说：“这是你说的？”二说：“是我说的。”传文说：“好吧，就饶了你这回。你听明白了，以后再敢跟俺捣，俺就把你的这些事嚷嚷去，你在元宝镇就别想再抬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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闯关东第二(53)

夏元璋说：“你说你这个小人儿，拿着老爹取乐儿。你不是想要一架风琴吗？爹给你从哈尔滨买来了，刚卸车，你不去看看？”玉书兴地起来说：“是吗？传杰，走，去看看。”

！”夏元璋背着手溜达屋里说：“玉书，你在这儿呀？我说呢，满哪找不到你。”玉书说：“爸，找我什么？陪着巧云姨说话吧。”

那文不解：“可您咋的得有据啊？”朱开山解释着说：“我从见到你舅和你的那一刻起，就觉着你们不会是平常人家。后来，我让传杰通过夏先生又专门找过你舅，送去二十块现大洋。一是帮你舅日能过得好受，二是让你舅说实话。你舅死活没扛住，全说了。”

朱家伙计们围在屋里玩纸牌耍钱。二输光了，骂骂咧咧：“妈的，儿太背，不玩了，不玩了。”老崔说：“再玩会儿，晚上饭还早着呢，闲着也是闲着。”二说：“妈的，没钱了。”他走屋，伸了个懒腰，忽然听到那文唱戏的声音。

文她娘一饭噎在嗓，想说什么说不来，睛直勾勾地看着那文。朱开山还是非常平静地端起面前的酒杯，一喝下去。慌了的那文急于想对朱开山表示敬佩之情，但慌之中却词不达意：“爹，你不是人！”刚刚爬起来扶好凳的传文，一听老婆的话又慌了神，还好那文连忙补充说：“爹，你是神！我服了！”传文长了一气，重新坐好。

文他娘好不容易咽下嘴里的饭菜，息着问那文：“你真是格格？”不待儿媳回答，又转问朱开山说：“你怎么知的？”朱开山嘿嘿：“想知吗？不告诉你。”文他娘佯装生气：“你个老东西，想急死我们！说不说？你要是不说，从今儿开始你自己住，没人伺候你！”那文请求着说：“爹，你就告诉我们吧！”朱开山微微一笑，慢悠悠地说：“其实很简单，四个字——‘兵不厌诈’。”

文他娘恍悟：“你个死老，还有小三，这么大的事不早告诉我！长着嘴光知吃饭啊！”朱开山说：“就你这脾气，早告诉你还不定什么呢。前段时间咱家够的了。”文他娘问：“那你为啥现在说？”朱开山说：“你没看见刚才他们俩那个得意的样儿，再不给他

他慌地从风匣上拿起钱褡，摸几块大洋，揣在怀里，转就往外跑，突然愣了——传文堵在了门。二惊呆了，张结：“你…”传文厉声：“好你二，原来是个贼！”二扑通一声跪下了，将怀里的大洋掏来，说：“少东家，饶了我吧，我这是一回，真的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