闯关东第一(38)

山有山，有怪，草有草王，土有土行孙，求求你老多宽恕，发财拿了大金疙瘩，再来报答众神仙！

金把把一面破旧的旗在门前的木杆上升起——“起旗”了。小金粒说：“起旗了，走哇！”

小金粒说：“这你都不知呀？还叫得金呢，得屎吧。我给你说说吧，拉沟就是看金场的呀、石呀，还有山岭的走势。”得金问：“看这些啥？”老烟儿说：“说你是槌不愿意听，选窝呀，窝选不对就白忙活了。”得金说：“哦，明白了。”

众金夫们扛着镐、铁锨上工了。老金疙瘩提溜着，满脸凝重地看山看。朱开山及住在同一屋的金夫们地跟随其后。老金疙瘩说：“嗯，这儿不错，馒山。有山就有沟，看沟要看走向，南北走向没金，东西走向有。”

鲜儿说：“师父，俺记住了。”王老永说：“刚才说的是学艺戏的规矩。咱们唱戏的，第一要好人。这世上谁也不把咱唱戏的当人，可咱们要自己把自己当人，万万不可自轻自贱了。了戏班不准谈婚论嫁，要嫁人就得离开戏班。为啥？这成千上万的戏迷，捧你，迷你，为了啥？因为你是大伙的，是他们梦里的念想。你要是庙里的猪——有了主儿，谁还捧你迷你？那你在戏迷的里就死了，一文不值了。好了，起来吧。大机，送你师妹回屋歇息去吧。”

鲜儿乖乖地跪倒在地上，双手合十，磕了三个。大机扶起鲜儿说：“给师父磕。”

鲜儿退屋。王老永说：“慢着，还有一句话嘱咐你，乡随俗吧，以后把音改改。”鲜儿脆生生地说：“哎！”

清溜，心放正，不然要你的小狗命。

金场金夫们所住的各个木屋外，众多金夫们在收拾着工。得金对朱开山说：“朱大哥，这拜山、拜真有意思，淘金的说真多。”小金粒嘴说：“那可不是！”得金说：“那个老金疙瘩有啥本事？连大柜都对他恭恭敬敬。”朱开山说：“这个老金疙瘩可不简单，方圆几千里有名，拉沟全靠他。”得金问：“哎，来这儿就听说拉沟，到底什么是拉沟？”

大伙一起喊着：“发财，发财！”

朱开山问：“咋个说法？”老金疙瘩说：“金是啥？灵！太东升西落，金跟

王老永端坐椅上。鲜儿过来，扑通一声跪下，叫一声：“师父！”连磕三个，又跪直。王老永说：“今天拜了师，你就是戏班的人了。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咱们戏班也有戏班的规矩。了戏班，生是戏班的人，死是戏班的鬼，算是了籍了。学徒期间没有戏份，吃住，师父教你戏，任打任罚，不许有半句怨言。徒之后要为戏班效力，力多少拿戏份…”

金沟里意盎然，河里潺潺。上哗哗地响，金簸箕上哗哗地响。立“好汉桩”了，金夫们把一三米长的木杆埋工房前，金把虔诚地拴上红布。庙前摆了供桌。金把率领金夫们齐刷刷跪在草地上，搞了一番虔诚的拜山、拜仪式。拜完后，金大拿扶着一个瘦汉站在众人前说：“伙计们，今天我重金从漠河请来了老金疙瘩，他可是淘金拉沟的好行家，跟着他你们就等着发财吧。”

天已晚，戏班在一个车店落了脚。王班主自己住一屋，他收拾了一下，把鲜儿叫了来。屋内香烟缭绕，烛光闪耀。桌上供着梨园祖师唐明皇的牌位，旁边是师祖、师父的牌位。王老永上香祷告：“师祖、师父在上，今天咱们戏班又要添丁了，破规矩了，是个女孩，没办法。这孩有灵，是棵好苗，徒儿不会走，孩一定能唱红，给咱戏班增光，绝不会辱没师祖。”

”王老永说：“瞧这气，随你便。”

要碃，下井，底下也掏净…

老金疙瘩也闭着睛唱：山神爷，神爷，打个招呼报个信，今天就要动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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鲜儿说：“那俺就献丑了，就来段《穆桂英征西》，将那段。”说着引吭而歌，虽然唱得还显稚，却也是有板有，不过吕剧味儿的。王老永惊诧地问：“过去唱过山东的琴书？”鲜儿说：“嗯。”王老永说：“唉，闺女，咱这行的苦啊，小张嘴咱才能闭嘴。”鲜儿说：“师父，俺知，俺能受！”王老永说：“咱这行的难哪，南狼北唱东耍，九腔十八调七十二咳咳，不好学呀。”鲜儿说：“俺知，俺跟着师傅好好学。”王老永说：“唱错了要挨打，病了死了要离班，没人你。”鲜儿说：“俺不怕！”王老永说：“好，既是这么说，那就收下你了，上车吧。”

不怕爹，不怕娘，就怕金不上炕。

吩咐完，金大拿又唱起来：不怕吃，不怕砸，就怕爪一划拉。

鲜儿磕了一个响说：“谢谢师父！”鲜儿上了车，与众人说着话，心里不禁暗喜。原来这王家戏班要去的也是关东，他们候鸟一样，天气转便往北回了。鲜儿暗自说：传文哥，俺走投无路，误打误撞了戏班，可还是往关东的方向。老天让俺一定寻着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