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武说：“俺不争气，俺该死，全家人就三儿喜你的儿！”说着赌气下炕，突然惨叫一声，说：“娘哎，疼死了！”文他娘大惊：“传武，你怎么了？哪儿疼，对娘说。”传武捂着说：“娘，俺的叫传杰掏了，疼死了！俺将来打不了叫他赔！”传杰说：“你怎么不说为了什么？怎么不说说你是怎么欺负俺的？光说一面理儿。”

玉书一仰脖说：“不稀罕。”传武说：“那俺领你逮兔。”玉书说：“也不稀罕。”传武说：“教你骑？”玉书说：“真的？”传武说：“骗你小狗。”玉书说：“那我就试试。哎，告诉你哥儿俩多少回了，别老俺俺的。”一会儿玉书跑来说：“我爸说了，这回谁求情也不行，他对你没有信心了。”

张大说：“别说谢，早把你哥救活吧。捡个日你就和粮把亲事办了吧。”说罢走了。鲜儿给传文喂了药，可传文还是不省人事。佣人刘妈端着脸盆，拿着衣服来了，说：“闺女，你哥好了？”

三炷香的工夫过了，夏元璋这才放了兄弟二人回家。传武一路上拿着柳条不停地敲打传杰的，嘴里念叨说：“叫你嘴快！”传杰先是默默地走着，后来忍不住说：“二哥，俺可要回手了！”传武说：“你回呀，就是想让你回手。”又敲了一下。传杰被急了，蹲下，一把掏了传武的，回就跑。传武惨叫一声，趔趔趄趄地在后面追着骂着。

粮

罚！”传武说：“玉书，给你爹求个情，饶了俺这一回吧，等有空儿俺领你掏家雀儿窝。”

鲜儿着泪说：“还没醒过来。”刘妈说：“老爷请你过去，和你女婿见见面。”鲜儿说：“刘妈，光说他有病，到底是什么病？”刘妈说：“唉，就是有病，你可千万别惹他，他要是犯起病来可吓人哪！你见过就知了。老爷叫你洗洗脸换件衣裳。”鲜儿问：“他叫粮？”刘妈说：“小名叫粮，大名叫张文良。”

文他娘脱下传武的一看，大惊失，拧着传杰的耳朵说：“该死的，你这孩不声不响的，怎么下手这么狠！你们可是亲兄弟呀！”传杰嚎哭：“娘，俺再也不敢了！”文他娘望着窗外，泪下来了，喃喃自语：“唉，你们俩是在福中不知福呀，你大哥现在不知在哪里遭罪呢！”

到了家，传武嘴里直冷气。文他娘问：“传武，怎么了？咝咝哈哈的。”传武不搭话，拿睛瞪着传杰。文他娘又问：“夏掌柜的今天都教了什么？”传杰说：“教算盘，今天学的是除法，背诀。”文他娘说：“都会背了？”传杰说：“会背了。”

鲜儿更了衣低眉顺跟着刘妈屋。张大和老婆坐在八仙桌两侧。粮斜看鲜儿。他有痴呆，却十分刁顽，蹦着嚷：“我不要臭要饭的当老婆！”粮他娘说：“粮，你睁开好好看看，这闺女葱俊儿的，陪你玩儿不好吗？”

文他娘说：“你背给俺听听。”传杰背得瓜烂熟。文他娘赞叹说：“好的。传武，你也背给娘听听。”传武吭哧半天也没吐半个字来。文他娘火了说：“没背下来是不是？你爹为了你们今后过好日，挣死命地在老金沟淘金，你就这样报答你爹？你个不成的东西！给朱开山丢尽了脸！”

鲜儿正哭着，张大推门来，把几包中药递过去说：“这是给你哥抓的药，熬了吧。生死由命，能不能活过来就看他的造化了。”鲜儿说：“大叔，谢谢了。”

真让当娘的说准了。

闯关东第一(32)

闯关东第一(33)

鲜儿泪婆娑地坐在炕，传文躺在炕上一动不动，用手一探，还是得人。原来，两人一路奔波，又兼饥寒迫，传文还要照顾鲜儿，支撑不住，一病不起。同行的逃难人都说传文不行了，关东还远在千里之外，那野地坟中怕又要添这个瘦弱的少年郎了。只是鲜儿，怎么也不放弃，求爷爷告，自己又连拉带背，是把传文拖到一个市镇上。实在走投无路了，鲜儿咬牙写了“卖救兄”的帖，在自己上了草标。也巧，当地一个张大要给自己的傻儿娶亲，看鲜儿乖巧，谈妥了条件，把两人接回家安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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