岸上人声鼎沸的，鲜儿一时没有听明白传文的话，不知如何是好。传武见大哥犹豫的熊样，来了气，恨恨地：“就会吆喝，去接她呀！”说着一脚把传文踹下船。传文没有准备，咕咚栽到海里，了两才抬起来，张就要骂，想起岸上的鲜儿，也顾不得了，一阵狗刨，朝岸上游去。

传文后，又一群人跟了

岸上，传文脱下衣褂拧，冻得哆哆嗦嗦，脸上却笑得开了，也不顾人，只是抓着鲜儿的手不放下。鲜儿羞得面如桃，说：“传文哥，你吓死俺了，这么的海你也敢？不要命了！”传文憨笑：“怎么不要？你就是俺的命！你别急，俺娘让咱等下一班船。”

“怎么办呀？俺可是把家里的一切都卖了，回不去了！”

众人一听都傻了，议论纷纷：

夏元璋一愣，没想到这个破衣烂衫的少年张嘴说话还这么文绉绉的，不禁赞：“小兄弟，好见识！我叫夏元璋。看来了，你们是一家，闯关外呀？”传杰：“嗯，到关外找俺爹。”

夏元璋掏一个小西洋镜递给传杰，说：“小兄弟，送你个小玩意儿。”传杰忍住不要：“俺娘说了，不能随便要人家的东西。”传武却一把拿过来说：“他不要给俺，夏先生还有什么？”

传文听了，愣了半晌方对鲜儿：“鲜儿，俺把你送回老家吧。”鲜儿问：“你呢？”传文说：“俺把你送回去再走旱路。”鲜儿摇摇说：“不，俺不回去，俺要跟你走！”传文急了，说：“你发疯呀！多难走的呀！你一个女孩能吃得了苦？不行，送你回去，对你爹娘也是个代。”鲜儿的拗劲上来了说：“要回你回，俺是不回了。”她也不理传文，跟着方才说话的那老汉走去。传文无奈，忙追上她说：“你等等，可别后悔！”

两个船工撤去了桥板，船向海缓缓驶去。没赶上船的人急得直跺脚，还有几个脆号啕大哭起来。传文说：“娘，你看多亏我们兄弟，要是依你听够了戏，咱想走也走不成了。”文他娘说：“别说，人家唱得真好呢，那脸说红就红。”传杰打趣：“好啥，再好也好不过鲜儿唱的啊，对不，老大？”传文白他一，没说话。正沉思的时候，忽然听到岸上有人喊：“传文哥，等等俺。”竟是鲜儿的声音！

正在此时，后面一条船撵了上来。两条船上彼此相熟的人互相喊了起来。立在船的船老大一声低吼：“都别喊了，别惊了海神娘娘，到海北见吧！”人们这才静默了。只听船老大用低沉的声音唱起了渔歌：“一曲渔歌飞上天，唱着渔歌泪涟涟，海南海北跑不停，渔歌撒在海天间。人人夸俺渔歌多，还有渔歌没唱完，唱得风平狼又静，唱太平盛世年…”

“哎呀妈呀，这不是闯不了关外了吗？”

传武、传杰在船上大喊：“哥，使劲刨，别回！”岸上，鲜儿着泪迎着传文跑过来，边跑边喊：“传文哥，往这边来！”游到一半，传文忽然回向船上喊：“娘，我和鲜儿咋办啊？”文他娘大声：“你们俩等下趟船过去！”传杰也大声代说：“哥，别忘了三江的元宝镇！”

一个略略驼背的老汉：“没法了，改走旱路吧，顺着渤海湾走，一直走到山海关，闯过山海关就是关东了。想到关外就这条了。”传文问：“那要走多少日？”老汉：“不一定，快则半年，慢则一年。一路上山险，走走停停，还得天天要饭，想快也快不了。也有病了的过不了山海关，上了路你们就知了。对你们说吧，通往山海关的大，两旁到都是山东人的坟堆儿。想走的跟着俺吧。”

恰巧一个船夫经过，听见了冷笑：“没有下一趟了，刚才是最后一拨船了，俄罗斯和小日本在旅顺的仗越打越大，日本人要封锁渤海湾了，码封船了。”

折腾了半天上了船，传武和传杰早就饿得肚咕咕叫，拿传文留下的煎饼吃了起来。传杰说：“二哥，大哥说了，吃的东西不能一下都到肚里，一旦遇到个事就麻烦了。”传武吃得腮帮鼓鼓的，说：“没事儿，这不是上船了吗？到了海北什么都有了。”

闯关东第一(18)

在一边的夏元璋看着这小哥俩有趣，过来搭讪，他问传杰：“小兄弟，叫什么名字？”传杰：“俺的大号朱传杰，这是俺二哥，大号朱传武。先生台甫？”

文他娘默默地看着大儿，一拍大：“别喊了！咱到那边等他们吧，他俩在一块也好，有个伴儿。”见着传文的影越来越小，岸边的人也影影绰绰地看不清面目，文他娘不觉两行清泪掠过面庞。大帆船已经驶向了大海的。

传杰尖，一指岸边，大呼：“咦，说曹曹就到，真是鲜儿，她还真跟来啦！”顺着他指的方向，传文也看见了混在岸上人里的鲜儿，她被人挤得东倒西歪。传文心急火燎地把捆在上的煎饼给了传武。文他娘问：“老大，你想去接她？船已经开了啊。”传文一听犹豫了，说：“怕是不行了。”他向鲜儿喊“鲜儿，往这边跑，这边浅！”

“呜…俺爹上了船，把俺撇下了，可怎么办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