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赵长宁微笑着垂下目光，是这样吗？那真是他的荣幸，也是他的幸运，因为有人愿意全心的信任与托付。

赵长宁长年练武的手掌有着些微糙的质，但很温，代璇抬手覆在赵长宁的手背上，握住，然后微笑：“或许，是你给我的信心和勇气。”

贵从来都代表了与生俱来的责任与义务，赵长宁自离开京城那一日，就不再妄想会得到这样纯粹的情，然而如今，却这样自然而然的来到了他面前。

如果是那个真正女的代璇，一定会受不了，无关其他，只因为生长环境和阅历的不同。

还有什么好说的呢，赵长宁抬起，看着代璇从容而去的背影，忍不住再次微笑起来，如此，也好。

代璇心中一，赵长宁的意思她懂了，代州城是一颗钉，怎会如此轻易被掉？然而它的战略位置决定了，它必定是战争前沿。

之所以从前不提云氏，便是赵长宁认为，云氏纵然怀有，留在此地也是有帮助的，为贤内助的云氏，就算不方便，还有脑。

代州，从来都不会真正的太平，除非有朝一日，大宋的铁蹄能够踏平草原。

赵长宁无奈的仲中指了眉心，听代璇之言，只怕是不肯听他的意见了。

纵然她自命不凡，可同天潢贵胄的赵长宁相比，依旧是不如的，她要那个能站在他边的人，要承受的远远不止这些。

代州重要是真的，左右都有重兵也是真的，然而代州的地理位置决定了，它一定会距离战争很近，也许会近到，你能亲看到它。

是的，他担心了，虽然他心里知，面前的这个女，并不会那样脆弱，然而他还是有些不忍心。

“一将功成万骨枯。”代璇直视赵长宁，一字一句：“战争的残酷，我从来不敢小看它。”

更何况，云氏为府君家眷，若是她贸然离开，万一引起什么言，导致民心浮动就不好了。

赵长宁定定的看着代璇，一双黝黑的眸似乎要把人看穿一般，许久，才抬手轻轻抚上代璇的脸颊，：“你很勇敢。”

代璇俯下，定定的看着赵长宁轻笑了一声，才柔声：“既然代州没有危险，那我有何好怕的？你能上阵杀敌，我不能，可是若我连看一看的勇气都没有，又怎么站在你边？”

便是当年的他，在经历过第一场战斗之后，也曾经噩梦缠，许久不得安眠，直到后来习惯了麻木了，才能真正的漠视这一切，代璇这样一个养长大的女，如何能承受？

“也许······你会近距离的看到，什么是兵祸。”赵长宁终于开，却是长叹了一气：“西疆不稳，却并非只是暗涌动，而是人心。我不能告诉你，但是代州，绝对不会是世外桃源。”

若是她留下来，也许就要直面冷兵时代战争的残酷。

代璇垂下睛。似乎在很久以前，也有人这样对她说过。

对于赵长宁这样的人来说，恐怕这一句夸赞，要比可有趣之类郑重的多，也有分量的多。

“你不能把我当无知小女孩。”代璇舒了气，才平静：“如此不清不楚，叫我如何听从？再说，娘亲如今，也不宜长途劳累。”

代璇则不同，她原就是生于京城长于京城，此来也可说是探亲，也可说是游玩，无论何时离开，都不会太过引人注意，最多叫人说一句玩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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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长宁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随后又仿若从未现般消失无踪：“我知你聪慧，可你终究是个女，那些不堪的、残忍的场面，我不希望你看到。”

”

战争不只是士兵的死亡，还往往伴随着劫掠和破坏，也许会有很多人瞬间变成无家可归的民，也许会有很多无辜百姓死于非命。

代璇沉默了，她看着赵长宁，想要从他脸上看些什么来，可是努力了半晌，却始终无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看任何端倪。

然而现在的代璇，她已经决心要这个时代，岂会因为畏惧而逃回京城？

见赵长宁依旧沉默，代璇起：“我并不需要知内情，你只要告诉我，代州可能会发生什么，严重到不能令我安居？”

赵长宁暗叹一声，只是却不想，代璇竟然固执的，执意不肯听他的话，连搬云氏来都不行。

代璇忍不住嗤笑了一声：“代州怎么会是世外桃源？你欺负我京城长大没见识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