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人终于收住尾调，一顿，复又开，像是无需换气一样。

“台下之人看戏唱戏，台上戏看台下众生，却更是一妙绝的好戏。”他似唱似叹“君可知，戏台的箱里面有什么。”

他的问题没没尾，莫名其妙，似乎也知少歌不会回答，而他也没想要他回答。

“嗳哟哟——”

他神直勾勾盯着桌面，半晌，回神一般：“台上我一个无盐哪——看够了戏啊！”他像是被空了力气，失魂落魄站起来，摇摇晃晃原路走了回去。

他拍着自己的，痛心疾首唱：“角角里藏着姑侄哪——了纲常啊！你见着只家丑不可外扬，我见着却要被杀人灭谁来葬！”

“嗯？！”少歌睁开一双睡“楼下那戏像弹棉，楼上这戏更无味——听得我睡了过去。”

可惜那怪人坐在他二人中间，他并没有绕过这个怪人的勇气。

“林、林老弟！”他战战兢兢。

谢倾宁打了一个冷颤，片刻，又打了一个冷颤。

谢倾宁简直怀疑他要一气上不来，横死当场。但周的难受并没有因此而减轻半分，这让他不由自主想靠近林少歌。

“后面坐着三妹哪——面合心不合刀啊！你只见她们同胞情谊，不知二偷下大玉钗嫁祸老三我瞧了个真真！”

少歌抱起双手，微微阖上，听得津津有味。

大家都是混世王，咋差距这么大呢？

谢倾宁不安地扭动，想起几个曾带回府中“护”的伶人。不过他对他们是极好的，并不比待女儿家暴半分。但这怪人一唱，那些回忆就变得很恶心，且挥散不去。

那是穿堂风刮了他透的衣裳。

“嗳哟哟——”

“唉…”这一声，叹得悲悲戚戚，连转了十八次调。

要问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却本说不上来。

“大小看上了穷书生哪——”丑角儿翘起兰指，两手在面前一合“中间隔着书生的小媳妇啊！你瞧那官家小大家闺秀环佩叮当，一本正经瞧不起伎娼，我只见她目送秋波，要和书生暗渡陈仓！”

谢倾宁寻思，果然那些所谓名门闺秀最的便是谢永寅这样的酸腐儒生！

再看看人家林老弟，无事人一般睡了过去！

“老弟…”谢倾宁想说什么，又觉得自己那些莫名其妙的情绪简直是丢人丢到姥姥家。

“小厮和丫鬟不要脸哪——小指勾小指啊！你以为是谈谈，说说情，我却见他二人图着财钱要谋主家命！”

“坐在正当中的老爷哪——一手拿着圣贤书，一手拿着戏本儿，就等我唱错一个字儿啊！你看他正襟端坐，满脸貌岸然，却不知他满嘴信雌黄。你见他官威硕硕，我见他黑烂肚。你不信？我若行差踏错，必被他带回小黑房！”他唱。

“哦——”到楼梯时，他回过诡异一笑：“散场，十一个人离开了梨园哪——空无一人啊！君可知，戏台的箱里面有什么？”

后面这一句却是对着少歌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