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斗先生若问，我理应回答的，但本国公敬重南斗先生是正人君，不愿以谎言相欺，能否等到两天之后再答复？” 汪克凡语气转平，对汤来贺较为尊重。

李来亨的捻军仗着多，一开始的时候掌握着这场追逐战的主动权，但在班布尔善的苦苦缠斗之下，捻军的伤兵不断增加，战也损失了不少，速度渐渐降了下来，好几次都差一被班布尔善咬住，最后虽然成功摆脱，却都是千钧一发，险而又险。

你虽然贵为朝廷天使，郎中，却也不能在军前指手画脚，我等正在商议军情，谁若再敢咆哮军帐，莫怪本国公军法无情。”

汪克凡没有看他，摆摆手让亲兵把他架了去。

汤来贺却突然爆发，痛心疾首地说:“自从你分兵截断济尔哈朗粮，我就多次苦苦相劝，应当先取延陵镇以绝内患，再回兵与济尔哈朗决战，奈何你一意孤行，仍然分兵攻取那个劳什的一七七地…罢了，罢了，事已至此也就罢了，就算已然难取全功，只要尽快集全军之力攻取延陵镇，宁镇之战还能以获胜收场，但你偏偏执迷不悟，将兵全都投向一七七地，此举大为不智，乃兵家取败之！”

李来亨和班布尔善一个追一个跑，在鲁豫皖三省之间兜了几个圈，来回多次渡过

汪克凡的眉轻轻一挑，本来坐得笔的突然向后一靠，换了个舒适的姿势靠在椅背上，在一片激动的哭诉恳求中，他面无表情地扫了一汤来贺等人，帐外这个时候也有些动，汤来贺等人带来的亲随护卫纷纷凑到近前，和守门的哨兵发生角，还不时探探脑往中军帐里看。

禁闭室是个什么东西，唐王朱聿鐭早有耳闻，看到汪克凡真的翻脸。正要开相劝，汤来贺却陡然一声大喝:“汪克凡！你今日就算斩了我。也一定要回兵先打延陵镇，否则断送大明万里江山。必将遗臭万年！”

一般官当得越大，越惜自己的羽。大明文官在皇帝面前撒泼不丢人，甚至还可以邀名。但在勋贵武将面前都比较矜持，说话办事一向沉稳而蓄。很少采取不留回旋余地的直接方式，汤来贺等人却大违常理，突然一跪一哭，悲壮而慷慨的潇潇风意陡然而起。

清军这个时候也非常疲劳，但是他们很容易得到后勤补给，伤兵伤的安置也不成问题，后劲比捻军更足，看到李来亨渐渐疲态，班布尔善率追得更急，谁敢稍有懈怠就以军法严惩，几乎榨了下八旗兵的所有力和力。

朱聿鐭不知所措地站了起来，向前走了两步，想要开相劝，咳了两声却不知说什么好，汤来贺和汪克凡似乎都不错，都是尽职尽责的好官。不知该帮哪一说话。

…

说到这里，他突然撩袍跪倒，张汉儒等人也跟着齐刷刷一起跪下，着泪向汪克凡大声恳求:“国家气运在此一战，大明江山在此一战，请汪军门念在天下苍生百姓的面上，尽快下令攻取延陵镇，切不可贪功求全，以至于贻误大好战局…”

“汪克凡！到了这个时候，你还要瞒本官多久？！”

李来亨和张鼐在河南四冲撞，时不时又杀山东、安徽境内，班布尔善在后面穷追不舍，恨不得把他一举歼灭。

“…”文官最重脸面，被汪克凡当着唐王朱聿鐭的面当众责骂，张汉儒立刻觉得脸上辣的，紫胀着面正要发怒，汤来贺却沉声说:“汪军门所言不错，张汉儒原本不应追问此事，但本官乃东征监军，能否向军门询问一二？”

汪克凡收回目光。淡淡:“我刚才说过了，谁若再敢咆哮军帐，莫怪我军法无情。来人呐，把南斗先生他们请去。送禁闭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