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南京之行真是大开界！”朱聿鐭慨:“孤王原以为打仗就是将军下令，小兵冲上去厮杀，最多再排个阵列，令行即止便能取胜，如今才知只是输送粮秣军资里面就有这么多学问，难怪古之名将都有算无遗策之说。”

这是一个无解的死循环。如果先打延陵镇，济尔哈朗就会跑掉，如果现在就关门打狗，分兵封堵济尔哈朗的后路，楚军的兵力又不够…济尔哈朗加上穆里玛和朱喇，一共有六七万清军，宁镇山区外围还有两万多清军合，四万多楚军如果撑两个包围圈，很可能被清军破。

比如楚军的后勤资都实现基数化理，张天禄第一次听到“战材基数”、“弹药基数”这两个词的时候完全不能理解，后来才发现其中包罗万象，每个作战单位在一次战斗中使用的各消耗资都有准确的数量规定，弹、炮弹、药品、箭矢、火药、…大到一个整编制的营哨，小到一个普通士兵，在补给中照规定的基数行发。

“安排？怎么安排？楚军又要守丹，又要攻延陵镇，原本已经左右支绌，难还能再调一支兵去封堵济尔哈朗的后路？”张汉儒说:“楚军虽然善战，八旗兵却更加勇悍，只凭三五千兵，可挡不住济尔哈朗的六万大军。”

张汉儒向吉祥问:“茅山之战陷胶着，若你是汪克凡，该以何策破敌？”

总之宁镇战役打到现在，楚军固然一直占据着主动权，但是清军兵力太多，而且都是锐队，楚军想把济尔哈朗一吃掉，总有一贪心不足蛇吞象的觉…万一吃不掉，万一消化不了，反而会把自己撑死。

…

张汉儒的这番讲解过于专业，朱聿鐭听得似懂非懂，但他对这事情好像很兴趣，对张汉儒追问不停，后来问得太仔细，知之不详的张汉儒也说不清楚了。

“殿下运筹帷幄，此战必胜！”吉祥躬施礼。

况且各军各营将不知兵，兵不知将，连‘知己知彼’的知己都不到，又怎能‘百战百胜’？”

“哎——，不用担心！”朱聿鐭说:“孤王已经派人前往厦门，调朱成功的师长江助战，堵住济尔哈朗的退路。”

“这个…”吉祥也没了主意。

众人都被勾起兴致，七嘴八地谈论着战局。楚军士气昂，后勤得力，情报准确，准备充分…但是清军兵力雄厚，战斗力悍，这一仗到底谁能取胜，大家争论不停。

一场大规模战役的后勤运输，就是一场复杂的系统工程，有太多的组织工作要，张汉儒这些天仔细观察，楚军后勤已经建立了一整的相关程，对每个细节都到量化和标准化，才能实现这效的后勤运输。

张汉儒冷旁观，心中暗自鄙夷，唐王朱聿鐭说些外行话也就罢了，吉祥却一味迎合拍，人品太过低劣…济尔哈朗如果退宁镇群山，大不了躲南京城，楚军再也拿他没办法，调郑成功的师上来有用吗？

“当然不能让他这么轻易地跑掉，汪军门定然早有安排。”

“楚军不仅后勤得好，而且最重搜集军情，斥候细作无孔无，不愧为知己知彼，百战百胜之师！”吉祥是特务，对情报工作最有发言权:“我在席宝田那里看到过一幅地图，尽收南京周遭的山河地理，宁镇群山的诸多山峦河皆在其中，何可屯兵，何可设伏，都可一览无余！”

吉祥想了想，答:“下楚军当先取延陵镇，灭了朱喇和穆里玛后，再回与济尔哈朗决战。”

“这恐怕不妥吧。”张汉儒说:“先攻取延陵镇，固然能歼灭朱喇和穆里玛，却有打草惊蛇之嫌，济尔哈朗掉退回丹县，岂不是如鸟樊笼，鱼大海？”

规定了补给资的基数，就可以实现更效率的保障制度，从统计到储备，再到运输和补充，后勤补给完成了标准化理，也便于计算、沟通和保密。同样的“弹药基数”对一个普通的火枪兵是一义，对一个几百人的炮兵队又是另一义，楚军内可以无障碍地行沟通，外人却如听天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