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接着说:“禅位之事宜早不宜迟，若是拖到汪克凡率军返回桂林，难免横生变故，我等只…”

吕大对他的这番话很是不以为然，脸上的笑容却极为真诚:“兼山先生说的不错，今上登基之初，励图治，勤勉质朴，亲君远小人，颇有中兴明君之相，可惜自从汀州遇险之后，受傅冠、汪克凡等佞蒙蔽，一意孤行，穷兵黩武，落到这般田地也是咎由自取…”

番起事，是为天下士绅请命，将来却免不了在史书中留下骂名，不到迫不得已的时候，最好不要动刀兵，今上只要愿意禅位，不妨就以唐藩王爵，多少保留几分面。”

“什么？罪己诏？！”

“这是以退为之计，消息必然是败了！”吕大脸铁青。

周鼎瀚的脸非常古怪，在袖里抠唆了几下，小心翼翼地拿一份写满字迹的素笺，呈到吕大等人的面前:“罪己诏！皇上今天下了一份罪己诏，废除新政，并素减膳，以示侧悔过！”

杨廷麟一惊，抢着问:“怎么？你快说，到底怎么了？”

这就像碰瓷的遇到了同行，正准备往地下躺呢，对面的动作却更快，不但就地卧倒还吐白沫，看你还能把我怎么办。

杨廷麟支持唐藩，陈壮支持桂藩，这段时间已经见面就吵，吕大也又一次充当和事老，费了半天才把他们劝住，但他话里话外明显在拉偏架，支持唐藩，反对桂藩，把陈壮气得脸铁青。

现在这关键时刻，万一了什么纰漏，搞不好就会功亏一篑，难说，汪克凡的楚军突然回来了吗？但是没这个理呀，南昌到桂林千里迢迢，楚军没可能从天上掉下来。

开什么玩笑？这个时候再把桂王拎来，不是添是什么？况且辅佐桂王登基，翟式耜那些拥桂派肯定会得势，这为他人嫁衣的事情绝对不能，而辅佐唐王上台，却能得到广东苏观生的支持，对东林党更加有利。

第一不要动刀，第二给隆武帝一个唐王封号，让他和朱聿擙换换位。

陈壮也是东林党之一，为人迂阔，恪守封建礼制，所以一向支持桂王朱由榔，隆武帝上台后他立刻辞官归乡，撂挑不了，后来又被请了回来，任内阁大学士。

罪己诏，是皇帝检讨自过失的诏书，隆武帝下罪己诏，还宣布废除隆武新政，早就准备好的文官们突然没了攻击目标。

“诸位先生，大事了！”周鼎瀚是东林党骨，一路冲来都没人阻拦。

“先自公无须多虑！”

至于其他的那些藩王，血统上大多还不如唐藩，所以并不构成威胁，但是，隆武帝却忽略了自己的亲弟弟，现在的唐王朱聿擙。

照封建礼制，有嫡立嫡，无嫡立长，无疑是打死都不能改的规矩，东林党早年因为这个就和万历皇帝过一架，最后得皇帝低，还是立的长朱常洛。

陈壮突然打断了他:“今上得位不正，有违国本，当初就不该继承大统，登基以来又接连丧师失地，还与闯营西营的贼寇虚与委蛇，如此倒行逆施，怎么能称得上中兴明君？依老朽看，我等还是应该迎举桂王殿下，上应天意，下顺民心！”

在明朝人看来，这和赡养老人一样都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对于那些比较迂阔的文官士大夫来说，为了这事情更是可断，血可，哪怕前赴后继的牺牲也在所不惜，所以桂王朱由榔的存在，对隆武帝的宝座一直是个严重的威胁。

杨廷麟立刻反驳:“唐王的品，咱们都是知的，将来必能有所作为！桂王虽是神宗嫡孙，却久居偏夷之地，听说连朝廷礼数都不懂，骤登大宝恐怕不妥…”

正在这个时候，门扇突然从外面被推开，急匆匆冲来一个人，正是翰林院侍讲周鼎瀚。

吕大、陈壮、杨廷麟不约而同地叫了来，互相看了几，神情变幻不定。

“既然如此，就该从长计议，再迫皇上退位就没理了…”杨廷麟第一个打起了退堂鼓。r1152

“随你们好了！唉，我并不是要在这时候添，而是唐藩即位国本不正，将来总是一个隐患！”

“秋涛公莫动怒，事急从权，我等也是迫不得已才此下策…”吕大虽然在劝解陈壮，风却一不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