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还是老的辣，郭维经反复回忆那天的过程，却始终无法准确判断，何吾驺的那张没有表情的脸庞，总显得那么莫测。

何吾驺放下茶杯，悠悠说:“这样吧，勇锋营该调还调，在年前桂林，先把东林那边压一压再说，等到南昌会战尘埃落定，再决断不迟…”

为官者，当为生民请命，何吾驺的简直没得挑。隆武帝如果真的被赶下台，南党没有任何好，为士绅地主了大的牺牲。当然，那些寇盗都是敌人，工匠和商人更是猪狗不如，通通算不上“生民”

为官者，当为往圣继绝学。

不最后谁能取得这场政治斗争的胜利，南党都可以及时加胜利者一方，虽然分不到大，却不会有什么损失。让郭维经到疑惑的是，那天在兵里说的话，到底是何吾驺的真心话呢，还是一时的搪之词？

左右逢源！

他的心里像开锅一样翻腾，只到一阵阵血上涌，一阵阵眶发酸。

有赚无赔！

和他相比，郭维经觉得自己的差距太大了，但是不要，现在幡然悔悟还来得及！

“…”郭维经好半天都说不话来。

一个时代有一个时代的价值观，在明朝的士大夫看来，国家和皇帝就要维护士绅地主的利益，否则就是**的背叛，隆武新政却对士绅地主开刀，其严重程度不亚于割地和亲，甚至卖国求荣。

文官勋贵虽然联合在一起，隆武帝却有楚军和楚勋集团支持，围绕隆武新政的斗争越来越激烈，最后到底谁能取胜，现在还看不清楚，何吾驺的法就像一个冷静的赌徒，在下注之前看了又看，没把握就决不手。

为官者，当为天地立心，何吾驺无疑到了这一。大家说起来都是隆武帝的亲信，何吾驺此举简直算得上大义灭亲，这份心真是俯仰天地，无愧于心。

终于有时间静下来，仔细回味整件事的经过，郭维经猛的恍然大悟。

隆武帝偏偏重视工商，保护农民，只有士绅最吃亏，这样倒行逆施的皇帝，不要也罢！

等何吾驺去行讨来隆武帝的手谕，已经是第二天上午的事情了，郭维经又在兵忙了半个时辰，总算走完了相关手续，派人给勇锋营送去了调动命令。

“哈！明白了！象冈先生不愧是当朝首辅，这一条以静制动之计，果然老辣非常！”

看看何吾驺的思想境界，不计个人得失，甚至冒着败名裂的危险，决要维护士绅地主的利益，相比之下，郭维经觉得自己太自私了！

隆武帝丝毫没有察觉。r1152

新年到，桂林城里喜气洋洋，暗地里却剑弩张，一即发。

“象冈先生，您这一番话真如同醍醐，学生受教了！今上既然有失仁德，他日东林，我南党自当摇旗呐喊，绝不阻拦！”

士大夫与天共治天下，这个天下就是士绅地主和皇帝共有的，所谓以天下苍生为重，当然就是以天下的士绅地主为重，最多包括一些自耕农，而那些没有土地的农民，早晚都是些寇反贼，在何吾驺的心里，本就没有考虑他们的利益。

等吧，等南昌会战的结果来了，东林党自然会选择，如果楚军败了，吕大肯定会在第一时间发难，如果楚军胜了，这件事就会跟着烟消云散，就像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

为官者，当为万世开太平。

吾驺又回到了隆武新政的问题上。

“唉，如此有违纲常之事，我等也不应参与，所谓君远庖厨，两不相帮就是。”何吾驺却摇了摇，沉默片刻说:“圣上如此行事，终归是为了收复故土，若能将满清逐关外，今日的小小失德之倒也算不了什么。”

以何吾驺为代表，大多数士大夫就是这么想的，而且觉得天经地义，如果照士农工商的排列，破产的农民还算是盗小偷，后两位的“工”和“商”就不算人“工”就是下力的“商”就是待宰的猪羊。

这两条正是何吾驺的终极追求，更没有一病。修治国平天下，牺牲小我，成就大我，何吾驺此举完诠释了先儒之，并继承阐扬到了一个全新的阶段。

惭愧！太惭愧了！

“…”郭维经又愣住了，何吾驺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怎么变来变去的？好话赖话全都你一个人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