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汪克凡的一个小诀窍，用投的工作忘掉烦恼，但是，这个诀窍今天似乎失灵了。当他忙完了所有的工作后，又不由自主想起了宋金斗，想起了那颗被挂在旗杆上的脑袋。

权习应了一声。却没有告退门的意思，又面无表情地接着说:“还有一件事，岳州营营官谭啸。在此次作战中有密行为…”

“这个还无法确定。”

“宋金斗没有成亲，家里还剩一个老爹，一个兄弟，两个妹。”

刷刷，半张奏章很快誊好，汪克凡平静心神，推敲语句，把奏章全写完，然后放下笔，闭着思索了一会儿，又给傅冠写了一封亲笔信。

…

“都还没有，不过大的好像已经定亲了。”

失望，他觉得非常失望！

听说谭啸密，汪克凡并没有发怒，而是默默坐在那里。半天没有说话。

心情彻底被搞坏了，但是事情该还得，汪克凡沉默片刻，把那张被污损的奏章放在前面，又取了一张纸对着誊写。

但是，万元吉的份在那搁着，汪克凡虽然有尚方剑，也不能真的斩了他。至于参与此事的赣军，又足足有一万人之多，俗话说法不责众，总不能把他们的脑袋都砍了。

“不他知不知，都难咎其责！”汪克凡的目光中闪过一丝冷意:“你去吧！这件事要接着查，一定查成铁证如山的铁案，我要拿赣军开刀，好好整肃一下军纪！”

“喏！”权习应了一声，躬施礼，转去了。

这事本来可以给幕僚去，但是汪克凡这会儿的脑里正着，接着誊写奏章还可以冷静一下。

切可以解释为实力差距，汪克凡本来也没什么可说的，关键是赣军竟然谎报战功，还杀掉了一个村的百姓，看下他们的脑袋，冒充清军的首级！

同样是违反军法，谭啸犯的错可比他严重的多，该怎么置？置了又会有什么后果？

“两个妹妹嫁人了吗？”

忽然间，汪克凡觉得无比疲惫，无比思念傅诗华、李娘和篆姬。

密这事情，是一非常恶劣的行为。也许只是漫不经心的一句话，就会造成难以挽回的损失，成千上万的士兵白白血，却莫名其妙的输掉了战争。如果清军事先知了汪晟的动向。迂回幕阜山的两万多名楚军很可能全军覆没。

“他的兄弟多大了？”

宋金斗是一名普通的辅兵，因为一场意外事故，被斩首死。这样一个无足轻重的小兵，应该不在权习的视野中，但他却似乎早有准备，张就答。

古今中外，无论哪支军队，都把密作为严禁及的底线，一旦发现必定严惩，越是级将领，越是严格要求，因为这些级将领知的都是心机密，一旦后患无穷。

权习的语气总是那么冷静客观，没有任何声调低的起伏:“不过当天晚上快天亮的时候，赣军曾经在附近行了一场大范围的搜索，应该是在寻找清军的溃兵，只是最后没有找到几个，才转为杀害百姓，这也许是底下军将拿的主意，万元吉未必知。”

至于万元吉和赣军，已经不是违反军法的问题，不怎么开脱，他们都比宋金斗该死一万倍！

“好大的胆！赣军竟然敢杀良冒功，这是万元吉授意的么？”汪克凡然大怒，重重一掌拍在桌上，砚台打翻，刚刚写了一半的奏章也被墨脏了。

“喏！”

汪晟迂回幕阜山，是汪克凡再三调的军事机密，只有谭啸这个级别的军官才知，但是他却告诉了董桥宣和谭畅，被情报局发现。

换一个人的话。汪克凡可能上就会下令，把他带到中军帐盘问。军法行惩，最严重的结果可能是撤职查办。但是，密的偏偏是谭啸，是刚刚立下奇功的谭啸，是岳州营的主将谭啸，汪克凡一时不知该如何理。

“冤枉！我死的冤枉！汪军门事不公平！”宋金斗虽然只剩一个脑袋，却在不停地向汪克凡大喊大叫。

沉默中，他突然没没脑地问了一句:“宋金斗的家里还有什么人？”

“二十二岁，在家务农。”

“是这样啊，好吧。”汪克凡轻轻叹了气，说:“你派人去他家里一趟，不，你亲自去一趟，看看有什么能帮的，如果他的兄弟愿意当兵，就替我收下吧，如果想当差，就在衙门里给他找个差事。他那两个妹也一样，愿意来楚军的话，就到医馆当个护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