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玉石和几个亲兵去传令，谭啸返回自己的军营准备，汪克凡却站在原地，脑里飞快地转个不停，继续完善作战计划。所谓牵一发动全，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汪晟、金声桓以及赣江东岸的楚军都要加以合…当然，清军如果跑得快的话，这一仗未必能打得起来，楚军跟在后面，最多拣破烂。

“再想想办法，缺什么东西去找后勤，一定要照顾好发烧的伤兵…”

打一下就打一下，清军现在士气已丧，未必能抓住楚军的弱，风险其实不算大，反过来说，给清军制造更多的压力，也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医官够么？”

岳州营并不是全军遭到重创，还有一支队驻守在黄沙岗，主将林永刚，兵力有一千多人。

但在谭啸的劝说下，汪克凡有些心动了。

“末将无能，让屯布儿跑了。”谭啸很谦虚。

战争年代，对外科医生的需要急速增加，晓月现在已经用不着装神鬼，这两年一直在野战医院里当医官，并且成了医院里为数不多的大拿之一。她的医术湛，尤其擅长外科手术，每次大战都能救回很多官兵的命，所以医生伤员都对她非常尊重，纷纷侧让路，对她微笑，却没人说话打招呼。大家都知，医官一向为人低调，或者说格有些孤僻，不和人说话的。

“打是可以打，就怕打不到。”汪克凡想了想，说:“派去的兵少了，会遭到鞑的反击，派去的兵多了，鞑坐船就跑，里外都没有胜算。”

“军门既然要走，卑职理应送到门外。”

“云台，屯布儿这厮还在丰城县，能不能派兵打他一下？林永刚正好闲着呢…”

“不是还有东莞营么？让他们一起去，我还可以凑个一千多人支援。”谭啸不甘心就这么算了，一个劲地建议汪克凡，继续攻丰城县。

和主事打了个招呼，汪克凡一行向外走去，因为心情沉重，他和谭啸都默默无语，李玉石等亲随护卫当然更不会说话。到了前院后，汪克凡突然没没脑的对谭啸说:“岳州营这一仗打得不错，有功！”

晓月还是男装打扮，上却穿着医官的白袍，只是上面沾满了血污，一看就是刚从手术台上下来的。

地图都在脑里刻着，两人没有返回中军帐，直接在野战医院的院里商量作战计划，说到关键还就地蹲下，画起了简易地图。

“不用搞这些虚礼，你去吧，该什么什么，我们自己走。”

丰城县的清军已经撤走了一多半，断后的清军就更加灵活，楚军这段时间连续作战，队都非常疲劳，这时候追着撵过去的打法，被形象地称作“推车战术”事倍功半，反而会让敌人借力，搞不好会吃亏的。

岳州营是谭啸的弟兵，这回阵亡了一千多人，当然都要记在屯布儿的账上，所以谭啸是真心自责，并不是在说场面话。

“这不是你的错…”汪克凡有些意外，谭啸一向是个直脾气，什么时候学会说这场面话了，让人觉得很别扭。

俗话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况且岳州营付这么大的代价，功劳苦劳都占全了，当然要予以肯定，汪克凡打算让岳州营行一次大的休整，尽快补充新兵，恢复战斗力。

正在这个时候，旁边一间营棚的门突然从里面打开，晓月走了来。

继续攻丰城县，本来并不在汪克凡的计划里。

“不，没什么错不错的。”谭啸见汪克凡误会了，连连摆手，又咬牙切齿地说:“我就是恨不得抓住屯布儿这厮，一刀刀把他碎尸万段，给战死的兄弟们报仇！”

反复权衡之后，汪克凡决定冒一次风险，派林永刚和张家玉攻丰城县，由吉安营加以合，楚军其他各向赣江岸边靠拢，补充给养粮草，好发起第二波攻势的准备…

“外伤药够用么？”

汪克凡询问情况，帮助野战医院解决了几个困难，又对主事嘱咐了一番，然后说:“不用再挨着细看了，你去忙吧，我们这就走。”

这些损失了这么多老兵，就让人心疼不已。

这里是手术的地方，医生和伤员都在争分夺秒，和死神赛跑，如果每个房间都去看一看，会打搅手术的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