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泰抬起，直勾勾地盯着黄澍，中光芒闪动。

他站起转了几个圈，突然停下说:“这倒也是个说法，只是我军先败于清江，后败于黄沙岗，南昌城下朱喇又大败一场，前后折损了两万余人，总兵刘良佐等将领阵亡，这么大的窟窿，只怕遮掩不住。”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主动退回九江，和被明军赶回九江，是完全两码事！

谭泰以为然，立刻派快，赶往屯布儿军中，给他两天时间，在撤退前一定要消灭岳州营。

黄澍仿佛看透了他的心思，淡淡说:“大将军恐怕还不知吧，两年前多罗贝勒博洛率军闽，郑芝龙望风而降，几乎兵不血刃占领整个福建，但是多罗贝勒却向朝廷报功，福建大小数十战，斩首十余万，三军上下俱得封赏，没有一个人多嘴…”)

谭泰睛眨个不停，努力消化黄澍这番谈阔论。

黄澍微微一笑，说:“孙云:‘上兵伐谋，其次伐，再次伐兵，其下攻城。’可见攻城乃下策中的下策，为兵家所不取！王师围困南昌半年有余，旷日持久，所耗钱粮无数，士卒疲惫不堪，大将军已有退兵之意。”

嗯？这个说法有意思！不，很有意思，大有意思！

“大将军英明！”黄澍赞:“屯布儿连日猛攻，岳州营已经抵挡不住，为山九仞，岂能功亏一篑，拼着再折损些兵，也要将其彻底歼灭！”

黄澍见他意动，心里踏实了很多，更是若悬河，滔滔不绝。

这样也行？

谭泰瞪着，一时转不过弯来——刘良佐丢失黄沙岗，才造成现在的不利局面，这个家伙死不足惜，竟然还要为他请功？

下完这个命令，谭泰稍轻松，虽然整个南昌会战失败了，但只要消灭了岳州营，就有了一块遮羞布，无论对朝廷还是多尔衮，都有一个代，他自己和参战的十万官兵不会受到太严厉的惩罚。

没打败阵，哪来这么大的损失？

他顿了一下，又加重语气说:“孙又有云:‘善动敌者，形之，敌必从之，予之，敌必取之。以利动之，以卒待之…’兵无常形，无常势，大将军为免陷重围，暂且以退为，撤往九江府再寻战机，怎能以战败而论？！”

黄澍笑:“打仗哪有不死人的？俗话说杀敌一千自损八百，我军伤亡越大，越说明南贼锐尽，三军将士浴血奋战，杀成仁，大将军应该详述其功绩，向朝廷请求抚恤表彰！”

“哎呀！是这么个理，我怎么忘了？”谭泰一拍脑门，恍然大悟，叹气:“唉，本大将军征讨江西，损兵折将，寸功未建，真是愧对皇恩！这样吧，就命屯布儿相机而行，力争在撤退之前消灭岳州营，如何？”

他听不懂那些引经据典的理论，但但觉得很有理的样，简单说就是不明觉厉。最后的结论他可听明白了，打仗当然有有退，要据敌人的反应随时调整署，我只是正常的战略转移，本没有打败仗！

黄澍察颜观，劝:“其实大将军不必担心，就算屯布儿不能成功，只要八旗劲旅及时撤回九江，江西战事就尚未了结，王师虽有小挫，却算不上战败。”

这番话的切很刁钻，对南昌行长期围困，满清层都是同意过的，质疑这战略上的署，肯定会得罪一些人，但是，谭泰却从这番话里听到了别的意思，没有言制止黄澍。

“恰逢恭顺王湖广新败，南贼猖獗一时，汪克凡率十万众窜江西，会同两广伪明援兵，贼寇总数渝二十万之众，敌我弱之势骤然逆转！大将军与其连番激战，斩首数万，奈何南贼势大，不能杀尽！”…

“呵呵，大将军多虑了！”

这些汉人官员果然都是老油条，通官的诀窍，明明打了败仗却说成胜仗，竟然还有鼻有，听起来蛮像那么回事！

“大将军虽然决意退兵，也不能就这么走了，大小总得打个胜仗，将来好对朝廷代。”

更重要的是，全军上下都知打了败仗，这样瞪着睛说瞎话，岂不是一戳就破，到时候被人抓住把柄，还会落个欺上瞒下，谎报军情的罪名。

嗯？很有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