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八岁在这个年代已经跨剩女的行列，细囡几次被史铁匠婚，早就产生了免疫力:“最起码等大哥成亲后，我再嫁人。”

何必非要大家闺秀，只须是喜的女，就娶她过门好了，然后一生一世护着她。

这下直击要害，细囡再也无法保持镇定，飞红了脸嗔:“爹——！你说什么呢？我要真有意的，还不早嫁了！”

“那个，你们两个都说些什么啊？”

“嗯，真是难办，老婆要是还活着的话，肯定能猜到这丫的心思。”史铁匠在心里叹了气，小门小的没那么多规矩，细囡平常也在修械所帮忙活，认识的后生没有一百也有好几十，到底是喜哪个呢？

匈未灭，何以为家。汪克斌一心像兄长那样建功立业，本不想成亲，况且就算娶亲，他也从来没有考虑过细囡。

这倒不是看不起细囡的家世，汪克斌一腔抱负，挥斥方遒，自信将来必能人地，对于和大人家联姻反而有些排斥，因为有汪克凡的庇护，他的心里并没有沾染太多的尘埃，对纯洁的情有着一丝朦胧的憧憬。

细是湖北方言，指的是家老小，囡指的是女孩，史铁匠给孩们起名的方式很简单，史阿大，史细囡，一听就知是兄妹俩，谁都不会搞错。

百回了吧，我耳朵都磨茧了！还有啊，大哥现在叫史无伤，那可是皇上御赐的名字，你老是阿大阿大的，这可是抗旨不尊啊！”“啊！没那么大罪名吧？”史铁匠人老话多，嘟嘟囔囔说:“皇上对阿大是不错，就是这名字起得不好，别人都叫有福有财什么的，咱们偏偏叫个无伤，听着怪怪的…”

史铁匠结动了动，犹豫半天才说:“少爷，我们家细囡经常和您说话吗？”

“我不嫁人！娘走得早，我就守着您老人家！”

滕腾腾，她背着包袱快步向前走去，甩下老爹，撵上了前面的一群工匠，有几个熟识的年轻工匠和她打招呼，她却板着脸不理不睬，骄傲得像一只小母。

“哦，日毒，歇一回。您问细囡啊，她刚才还在这里呢…”史铁匠突然心一动，住不说，盯着汪克斌上下打量。

“跟您说过多少回了，无伤就是不会受伤，战场上刀枪无，有皇上的龙气护着，大哥就不会受伤了。”

“谁说的？上回刚刚伤了脑袋，这回又伤了胳膊，万一闹个伤残，以后连媳妇都难找。”他们父女抬杠惯了，话题拐来拐去，一会就和最开始的内容离题万里，史铁匠说到这里，突然问:“细囡，你今年虚岁十八了吧？嗯，也该找个婆家了。”

汪克斌莫名其妙:“经常啊，都这么熟的。”

“你们，你们，你们是不是有那个意思？”史铁匠心里腾腾个不停，当年细囡生的时候难产，他也是这样忐忑不安。

“没什么啊？该说什么就说什么。”

“能聊到一起去吗？”史铁匠的睛亮亮的。

“没有那个意思，从来没有！铁叔，细囡就跟我妹一样，从来都是以礼相待，半句轻狂的话也不敢说。”汪克斌全明白了，连连摆手，就差赌咒发誓。

“哦…，好的。”汪克斌越发不自然。

史铁匠抬盯着自己闺女看了半晌，幽幽问:“女大不留，留来留去留成仇，哪有闺女不嫁人的，那个，你是不是心里有人了？”

“铁叔，您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发呆？细囡呢，她怎么没和您在一起？”旁突然传来一个声音，史铁匠转一看，原来是少爷汪克斌。

“就是那个意思。”史铁匠又在心里骂了一遍自家婆娘，要不是她走得早，何至于自己又当爹又当妈，这么尴尬。

“啊，我信！我信！是我老糊涂了。”史铁匠闹了个大红脸，又在心里把自己骂了一遍，痴心妄想攀枝，就算阿大当了将军，细囡也远远不上少爷的。

这个女是什么样，汪克斌也说不清楚，只知她非常完，但可以肯定的是，她绝不是细囡。

他尴尬，汪克斌比他还尴尬，胡打个招呼就落荒而逃，跑老远才长长了气。

“什么意思？”汪克斌觉得有些不对。

被他看得的，汪克斌浑不自在:“铁叔，你怎么了？我，我是不是脸上有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