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清军炮击以前，抬枪队就撤下去了，现在守卫在营寨前的，只剩下藏在壕沟里的火枪兵，火枪队二百人，牙兵二百四十人，这就是壕沟阵地里的全兵力。

汪克斌独自坐在拐角，盯着队官的嘴一张一合，目光里却已经失去了焦距。翻来覆去就这几句话，汪克斌早听得熟了，虽然仍在规规矩矩坐着，心思却不知跑到了哪里。

留下来是留下来，这次死活都没人愿意继续冲锋了，当第三次排枪响起的时候，清军或蹲或趴，伤亡并不算多，但是，那名勇敢的把总被铅击中，像一截木般直的倒在地上，剩下的清军立刻发声喊，一窝蜂地转逃走了。

为了参加这场战斗，他付了很多代价，甚至降职当了一名普通的小兵，这几天来，他和朱华珪、大牯等人都格格不，在吴老兵这个什里非常孤立。

在他的引导和开解下，清军士兵们放松下来，议论纷纷，气氛比刚才活跃了许多。

“砰！砰！”清军的大将军炮连续击，不不慢，却周而复始，炮弹所到之，吉安营的营墙接连崩塌碎裂，像小孩暴地推倒了积木…

一排枪齐，如果命中率达到百分之三十，就能击毙一百五十名清军，但在六十步的程内，哪怕有壕沟路障拦阻，在清军冲上阵地之前，火枪队最多只能打三到五排枪。

吉安营的营寨前，第三战壕要宽了许多，火枪队的士兵们抱着燧发枪，沿着壕沟底坐成一溜，军官们蹲在他们面前，行最后的战前动员，虽然在大炮轰击之下，战场上的声音已经非常嘈杂，他们仍然压低嗓，生怕被清军听到任何一动静:“大家不要怕，鞑的大炮不会拐弯，咱们躲在战壕里就没事…”

抬枪的威力倒还罢了，关键开火的时候枪声如雷，声势骇人，没有见过的士兵肯定会吓一大，对军心士气的影响很大，关键时刻拿来，甚至会影响战局的胜负。

但是，这一仗能打赢吗？汪克斌有些担心。

石鼓山上，耿仲明的神很奇怪，明明打了个败仗，他却一副如获重释的轻松模样。

后突然传来了沉重的车声，孙柏安回一看，四门挂着红绸的神威大将军炮被推过草桥，在桥前面一字排开，黑黝黝的炮直指吉安营的营寨。

看清吉安营的旗号后，他的嘴角一丝冷笑:“王鼎书生一个，到底不会用兵，既有如此利，若在决胜之际使用，也许真能让我吃个败仗。”

是啊！这不就是大号的鸟铳嘛！虽然声音听起来吓人一，被打中的样惨一，但怎么死不是死呢，一枪毙命还能少受些罪，只要运气足够好，不当被打中的那些倒霉鬼，这个仗有的打！

现在既然漏了底，这火铳就没什么可怕的，孙柏安来到队伍面前，对士兵讲解自己的观察所得，抬枪的程大约在八十步左右，装填速度却比鸟铳慢了一多半，只要住第一击，快跑几步就能冲到寨墙下，明军甚至没有开第二枪的机会。

清军却有三千多人，如果一起发起冲锋，明军能否住是个大问题，汪克斌下意识的算了起来。

…

草桥桥，孙柏安也松了一气，明军的这新式火铳虽然威力大，但装弹速度太慢，总共也只有六七十支的样，那百十个尖兵都是战斗意志不的炮灰，才会被一举击溃，如果派数量足够多的锐士卒发起攻，抬枪就影响不倒大局。

那几条壕沟稍微有麻烦，但可以用飞桥搭板等械解决…

孙柏安喜望外，不失时机地鼓舞士气:“弟兄们，王爷把大将军炮派上来了，肯定能把南蛮的营寨砸个稀烂！”

从哪里跌倒，就从哪里站起来，四哥说的话总是那么提劲，汪克斌把这句话记在心里，渴望用军功洗刷耻辱，并回应那些异样的目光。

清军士兵们发一阵呼，神威大将军炮重达三千多斤，大的炮仿佛蕴着无穷杀机，相比之下，明军的新式火铳就像烧火一样可怜。

一个接一个转向后逃去，那个把总接下的是个死任务，虽然自己也到了崩溃的边缘，还是挥舞佩刀上前拦阻，接连砍翻了几个逃兵，才把其他人留了下来。

“看来要行搏战了！”汪克斌摸了摸腰后别着的五六式枪刺，心里更加张，他刚刚加楚军，还没有练过拼刺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