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人都以为满清席卷天下之势已成，南明困守一隅之地，绝难与之对抗，但在某人看来，如今怕是要仿效南宋，隔江而治难分胜负，你我穷极一生都看不到结果。”

言不讳，把自己的世坦然相告。

佺当过知府，当过储粮，是个货真价实的人才，熊立和忠贞营没什么集，用不着拍他们的，听说佺的真实份后，就下定决心把他留在宁州。

“不好说。”佺摇摇:“金声桓贼难除，桀骜不驯，和江西巡抚章于天，巡董学成都闹得很僵，最近风言风语穿的很厉害，湖广总督罗绣锦一再安抚，但还是收效甚微…要不然的话，宁州距离南昌府不过数百里，他怎么不来剿你？”

熊立了:“在大明朝升官的确快，但心里总觉得不踏实，兔尾长不了，万一大明朝过上几年就亡了，到时候就是一条死路！”

熊立呵呵一笑:“实不瞒先生，我这半年收到的劝降书不下二三十封，有金声桓的，有罗绣锦的，连洪承畴都写来了一封亲笔信…”

这明显是话里有话，还故意端着架，熊立**思伶俐，立刻满满为他斟上一杯酒，恭敬地说:“本将看不清天下大势，还请先生教我！”

佺笑:“除了未卜先知的神仙，谁能知将来的事？等一切落石就太晚了，最好先上船看着，船快翻了就赶快，没什么大不了的。”

两人分享一个秘密后，关系迅速拉近，当下推杯换盏，各述平生之志，言语分外投机，熊立和佺趁着酒兴评天下大势，颇有些刘备初见诸葛孔明，君臣隆中对的意思。

“先生，听你话里的意思，江西最近可能有变！？”熊立很惊讶。

“这个我说不好，不过经过黄州府一战，才见识了楚军之，孔有德怕是还不明白，早晚还得吃个大亏。八旗劲旅号称天下无敌，此话多少有些言过其实，莫说汪军门的楚军，哪怕绿营锐真的放手一搏，也未必不能和八旗兵一战。”

佺端起酒杯滋溜一声喝，然后重重地墩在桌上:“世里有兵就是草王，熊将军该博就要博，如果赌赢了，自然一飞冲天，哪怕赌输了也不怕，只要将军把手里的这支兵攥了，将来就有翻本的机会！”

“先生果然是个铮铮君，我老熊佩服！”熊立一竖大拇指，命手下取来酒菜摆上，和佺对饮三杯:“汪军门都赦了你，我老熊岂是卖友求荣之人？你就踏踏实实在我军中呆着，若觉得不方便的话，对外还以王双人自称，不用理会李过那厮。”

“我来宁州也有十多天了，幕阜山里虽好，但终归格局太小，如今天下大，正是英雄风云际会之时，熊将军可有别的打算？”

“汪军门虽然赦免了在下，但我家和忠贞营李过仇似海，熊将军若想取悦兴国候，就请缚我至常德献功，在下绝不会皱一皱眉！”佺的话说得很光，心里却惴惴不安，他投降满清的时候就不是一介白丁，而是大顺朝的襄府尹，如果被送到忠贞营，百分之百会被当叛徒斩首。

“雄心壮志我不缺，但都是些胡思想，当不得真的，嘿嘿，我老熊小本买卖，赢的起输不起，看不准的时候不敢动呀！”熊立没想着逐鹿问鼎，只想在世中博一荣华富贵，像三顺王一顺公那样就很不错，但明清之间正在行一场生死国战，到底谁能取胜还看不清，熊立一直不敢轻举妄动。

佺轻描淡写的说:“锦上添易，雪中送炭难，熊将军下注太晚，怕是赢不了大钱。”

“不妥！”佺连连摇:“既然要去赌，就要以小博大，熊将军现在投降满清，最多也就是个三品参将，在军中任人驱使，手下的锐耗完了，一脚把你踢到哪个穷乡僻壤，和现在又有什么分别？”

熊立想了一会，问:“先生以为，湖广之战谁能取胜？大明还是鞑？”

佺想了想，又说:“况且湖广战事胶着，难免受到其他地方影响，江西、福建、山西，这几个省最近都不安生，豪格班师回朝以后，还要和多尔衮来一场龙争虎斗，这一场争斗无论谁胜谁负，满清都会元气大伤，一两年内不会想湖广增援一兵一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