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莽撞野蛮的土鸡而我们过去头上掉着虱子的寡妇和包天──本来是被别人和历史拋弃的人──现在摇身一变就成了贵族和上流社会的人了呢?过去是两个在生活中最脏的人,现在怎么倒成了世界上最干净最体面的花草和雨露了呢?怎么一下就出污泥而不染了呢?──刚才还不理解,现在就理解了。──因为你有梦和在梦里的连缀和缝补、更替和换新、瞒天过海和飞身藏人──于是一切都顺理成章和理所应当了。一切都不慌不忙了。一切都从容大度了。一切都温文而雅了。你可以任意拉长和缩短,你可以任意埋葬和创新──梦,唯有你。你是我们彻底放心的温柔富贵之乡。你带领着我们到达了幸福的彼岸。接着剩下的问题仅仅是:现在我们是在梦中呢还是在舞台上呢?我们现在面对的是生活中的灵芝草还是梦中的寡妇·包天呢?怎么一切都变形了呢?梦之雾怎么也渐渐地后退成了一个背景了呢?现在我们的背景就不是美容院或是古战场了,天幕上的背景就成了一场梦。你单说这一背景的设计,是不是就比前三个小天鹅要高出一筹和多出一块呢?虚无飘渺得像雾,变幻莫测得像云──想一想我们的梦吧,刚才我们还和这个人在一起,转眼之间他(她)(它)就变成了另一个人;刚刚是这个嘴脸和场地,转眼之间就成了另一个嘴脸和场地。我们在梦的背景和音乐下翩翩起舞和放声歌唱,这个时候你站在云之里和雾之中,你站到山之巅和林之秀──就是因为你在梦里,你站到哪里不可以呢?你说站到哪里就站到哪里,你还有什么放心不下和犹豫不决的呢?──你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一切,你不也就心潮澎湃和潸然泪下了吗?过去的三只小天鹅,这时都成了向隅而泣的丑小鸭了。我们和她们的以及和我们的过去的区别还不在仅仅在于高雅和庸俗、温文尔雅一笑两个酒窝或在那里声嘶力竭剑拔弩张,而在于我们根本就不在一个天地──一个在现实而一个在梦中;区别还不在于一个是人而另一个不是人而是草木之灵,而在于我们现在连草木之灵也不是而是一场灵芝之梦;区别还不在于我们在现实和日常之中小天鹅之间交手不交手和比赛不比赛的问题,而在于梦和现实根本就无法相逢、重逢和交手。事情到了这种地步,我们才突然理解我们眼前舞台上的演员和舞蹈,我们才能理解梦中姑姑的一招一式和一颦一笑和她裙摆一动的万种风情。喜怒哀乐都是正常,只要你看穿了这场梦。大梦一场虎兔悲,在这现代化的豪华的小剧场里。饮料都是免费的。我们一下说告别过去就告别过去过去也没有什么特别值得挽留和留意的──你那火上烧烤的石头,你那人皮小本,我们不用那样的手段同样或更能达到恐怖和快乐。我们穿著干净的晚礼服,脖子里打着蝴蝶结,我们穿著拖地的长裙,胸前别一朵喇叭花,我们挽着胳膊鱼贯而入就进了剧场。高雅的上流社会的淑女寡妇·包天坐在舞台一侧的高凳上,看着一声不响个个又都带着微笑地进场的我们,不禁由衷地说:
“还才是在梦中呀。梦中才是我们寡妇的天地呀。”
又说:“要不常说寡妇梦见个男人是想好事呢。过去我不明白,现在我终于明白了,男人是不重要的,梦才是重要的!”
又说:
“谁说非要惊天动地和惊心动魄才能包天呢?请客吃饭也可以包天嘛!”
又说:
“梦中的恐怖才是真恐怖,梦中的开心才是真开心,梦中的欢乐才是真欢乐──唯有此,才能到达一个欢乐颂的新时代呢!”
又说:
“欢乐颂的时代就是梦的时代!”
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