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她说。她仰天对着天板，叹了一气：“日本人变聪明了，现在尽量不说话。但是我听到日本婆在叨咕，说我的事，只有中国女人得来。”她起，从梳妆盒里掏一个小方镜，照照自己的脸，想明白自己看上去到底是什么样的女人。然后她用手指节敲敲少年的“你说我是不是下的中国女人？”

玉吃了一青菜，俯到少年嘴里。这么纠缠着扭动，嘴里来来去，就两分钟不到，两人受不了，她趴在他上浑了起不来，恨恨地说：“你怎么像个老，那么多怪招？”

他们开始是说说而已，结果以此为由上了街。本不是想卖的，本就是想让分开一阵，想走房――两人的空间之后，知对方是否还是那个人。结果了一家店铺，拿圆号递上时，玉不同意了。

玉同每天一样，很早就醒了。见她动了动，少年本来松松地抱着她的，一下抱。少年鼻嗅：她的双臂贴着他的脸，有一好闻的味。

“哦。那么厂里的日本人呢？”少年问。

“毕竟你见到过父母，还记得起他们。我只是一张照片。”

终于玉伤起来：“没了圆号，我再也不唱了。”这伤也影响了少年。他们上仿佛罩着整个城市的灾难，步变得沉重。

“哟，男人这么坏！”她嚷了起来，双手捶少年的，好象他是全世界男人的代表。“男人在背后不知把我说成什么怪了！”

“对了。”

玉吃了两米饭，停住了：“你饿着，怎么办？”

“识货之人还是有的！也许能让我们度过几个不愁盐米之日。”

“没你说的那么便宜。他们说我是老血，燥！”少年红着脸说“前天还有人问我，是不是玩意儿大，能让你过瘾。”

好一阵玉才平静下来，说：“好吧，我们继续吃饭，不然，我们会双双饿死。现在我可想与你一起活。”

“从小就是孤儿。”玉扶抚摸少年的脸“所以，我才如此待你。”楼下有人在走动，远狗在吠。她喃喃自语：“天说亮就亮了。”

这一整天玉都在恍恍惚惚之中度过。少年圆号，那音乐，在市嚣声里飘沉浮。她在给少年剪发之前，他本是完了，可那曲在她心坎上缠个不停。

她跑在这个灾难频频降临的城市中，雨来得正好，他追了上去。在这一刻，玉突然停住，靠在一堵爬有藤蔓的老石墙上。两个人都跑得接不上气，但是朝对方过来，他揽过她的腰。她踮起脚尖，情地吻起他的额，呼着他剪短的发，她的吻最后落到他的嘴上。

“把它卖掉，如何？”少年左手指着桌上的圆号问。

这样吃饭太难，汤泼洒，会淋了一。少年说“这样，我躺着，你坐在我上吃，不就行了？上面下面都同时吃。”

“那可是你音乐老师的礼。”玉说。“真的不后悔，卖掉？”

少年问玉“你渴吗？”

“留着也没用。”少年很决，他让玉等着，独自折回店铺。

年前那个三十多岁的俏艳的女人，唱的歌能让自己惟一的女儿心酸，或许该是个好母亲。

“像婴儿？”

少年大笑“你不已经知了：我是杂二，天！”

她连吃饭的时候，都想，有时只好两个人各自腾手来拿碗筷，下面还是缠结在一起。连她自己想想，都觉得脸红：简直太不知羞。她一辈从来没有如此明白，自己是个骨里需求的女人，每一分钟都想好好个女人。

大约五分钟不到，玉看见少年快乐地来“我终于可以请你吃一顿饭了。”那天晚上，结果他们走来走去，又到了那家面馆，就是在空袭那天，他们无意间去的那家餐馆，不过这次他们面前多了一碗和两个。

“就是。”他说。

“为什么？”

“奇怪，”少年把脸凑过来，镜里现在有两个人的脸“我碰到的男人，个个都说我有艳福，说是我把厂里最漂亮的女人‘骗’到手。他们说，满映最漂亮的女人，就是全东北最漂亮的女人！”

少年说“你吃到嘴里，喂给我，不就行了。”

她坐起来，这刻儿才想到，只要在房里，她成日里着。恐怕她现在真是有病。

少年亲吻着她的肩膀，安抚着她。隔了一会儿，他说“其实我好羡慕你。”声音非常忧伤。

玉说“真怪，我们俩好象是天天接着往下说。”

“我也不想。”

“没圆号，你会心疼。我们吃少吃。”

没等她回答，他就去给她倒一大杯，好象知她有喝凉习惯，那凉凉的正好。

“你们男人太合算了”玉说。“男人风是有本事，女人风是杂天。”

“我真不想天亮。”少年说。

他们慢慢走着，雨打在上，她伸手接，他也伸手接，惊喜地说：“下雨啦。”她把手指放在嘴里，独自会雨的滋味，然后她跑了起来，跑得很快很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