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笑一如初遇那夜，低着，挑着角，衣角的边沿映着淡淡的月光，伸手的动作，优得像一场无言的舞蹈。

他像一个木偶，依赖鬼见愁移动的指尖行动，不愿无所适从，因而附庸。

这誓约他会与自己遵守到底！

这一次，他拒绝他。并且只后悔为什么第一次见面那夜，没有拒绝那“可以活下去”的诱惑呢。

夜中的白本该皎洁如月醒目惹。

就像来的时候，他那位不知缘何总与他斗气争锋的九师弟说的一样：“苇八是不了坏事的。”

他没有完成鬼见愁待的任务，还伤害了一个明知他不可信却依旧愿信赖他的女。

这个鲜少微笑的男漾起倦淡哀愁的笑容说：“不用了。我已不愿再被你拯救。欠你的已清，师父，苇八累了…”

睁开就忘记前尘的纷纷扰扰，除了片段的梦境和颈后的伤痕，对于自己的过往，他什么也不知。鬼见愁说：忘记了就忘记了，只要拥有新的名字，就可以开始新的人生。

如雪，我以死来偿你…

月光将一绺青丝染就几许星霜。

他成了他的师父。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透过半垂的睑望去，那个人的后也有一如此夜的月亮，华而盛大。他一笑如莲，盈似轻烟。抚上他脸颊的指尖冰若冬夜泉。

他说他叫鬼见愁。

像极了那个人的睛，月般摇曳不定的目光…

星星总是沉默不语。

后来的话，是一简短又复杂的命令。它铸就了他与如雪的相逢，撑起了这场人生幕剧的框架。

尽从没有人教过他，寂寞是什么。

有些代价原来他付不起，只是他现在才知。

从未想过要活着回宋国去啊。

飞，片片白梅，那绝代风华到无法用人间的任何词语形容的男，微笑得既残忍又慈悲。

并不期待会有人回答的问题，却意外收到温柔语声的回应。

的心…就算是错跟一个不值得的人，苇八亦无怨无悔。”言毕，他别过脸，不再看完颜雍。

是自己茫然伫立在师兄弟间却格格不吗？

月光一样飘忽的音落耳际，苇八骤然回。对面，白发白衣的男像一阵烟似的，凭空现在本该有人把守的牢门。

“这一生，我的命是你的。”他曾如此由衷地回答。

“——如果，我要你去一件危险的事，你会为我去吗？”那站在摇曳白间，长发及膝的人也不回地问。

自始至终，有关他一个人的心情，不需要被任何人理解。这就是苇八。注定活在独自一人的世界中的他。

先报鬼见愁的恩，再来偿你的情。

那长久以来，唯一一个把他当作人，而不是一件工来看待、微笑如梨纷然开启的女…

“骗了你，苇八死。”那个晚上，当他对如雪郑重这句誓言的时候，他就已给自己写好了预设的结局。

是鬼见愁每当喝醉就笑着念谁共梅瘦吗？

“…因为我救了你啊。”

坐在独自一人的地牢，仰望不何时都是唯一不会改变的月亮。苇八想，他大概输了…

闭上，无视那幽灵般的访客。

苇八一概不懂，也一概不问。

“为什么，你总也不懂，为别人活着和死了并没有区别呢。”梅树下，那人伸细瘦的手指蹙眉轻他的额。

他向他伸手。

把倚靠在残土剥裂的牢，他轻轻自语。

就像他的人生，他的疑惑，也许自亘古开始，就已然存在于那里。

随风扬起的白袍翻腾鼓，他站在柳树下，拉着一缕柔枝条，一半脸孔隐藏在影里，像个无法看清面

只在那些月亮特别圆的日，他会到仿佛来自海底将他全捆束却又无法捉摸的寂寞。

檐角钻的月光带着一丝的怅惘。

甚至，他成为他生存的理由。

靠墙而坐的死囚有双寂寞冷凛又孤傲固执的睛。

大概真的应了九霄的这句话。

他成了他的恩人。

那个人的白衣却仿佛可以化于一席暗夜。

鬼见愁让他的每一件事。

“那么…”

是梦里那模糊一片的温柔与只记得伤痛的背弃吗…

“小八，和师父走…”

苇八看着他，缓缓摇，静静地哀伤地微笑了。

输得一败涂地。

跟着鬼见愁行走天涯海角。

“为什么，我当初没有那样死掉呢。”

因为他这样说了，所以他也就照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