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阿爷这几天不是当值么？”一边慢慢卷起方的小衣，用布开衣服上的血痂，王洵一边气愤地追问。“敢情中午空跑回家里，就是为了打你一顿板！有这么人父亲的么？你是不是他亲生的啊！”“可不是么？今天中午突然回来了！抓住我就一顿好打！”尽王洵已经尽量轻手轻脚，方依旧疼得直冷气。“二郎，慢，慢，疼，疼！”

“有什么？他小时候，被我祖父打得更狠。”方咧了咧嘴，自我解嘲。“我若是不服气，将来也下狠手收拾他的孙就是了。反正我们家，向来讲究的是底下孝！哎呀，雷大哥，动作慢儿。求你了！”

“动作越慢，你越遭罪。你也是，挨了打，不在家里趴着养伤，还跑来什么？你小一定是偷着跑来的，对不对。这几个地方，先前敷的药全被血给冲开了！”雷万一边利落地理伤，一边说话分方的神。

“我，我阿爷。”方叹了气，无可奈何地承认。

“男汉大丈夫，为朋友两肋刀！哎呀——疼死我了！”方疼得龇牙咧嘴，却依旧没忘了说大话。

“总得有个借吧？”张巡的眉以极其细微的动作皱了一下，继续逗方说话。

“当时有外人在场么？除了说你友不慎，还告诫你什么了？否则，你连原因都不清楚，这顿打不是白挨了么？”张巡笑了笑，又问。

“我来吧！”雷万挤开王洵，接替他的工作。“我理这些东西是长项。真是的，你阿爷怎舍得下这么狠得手？”

方叹了气，没有接茬。

方平生最大的志向就是提三尺长剑狼迹江湖，听雷万这么一说，便停止了挣扎。任由王洵将自己抗回了卧房里。提前得到下人们的通知，紫萝早已将王洵的卧房收拾净。见众人门，敛衽福了一福，带着贴丫鬟匆匆退了下去。

他表里不一的模样，逗得大伙哈哈直笑。笑够了，张巡走到桌案边，从包了丝绵的茶壶巢里倒了一杯，亲自捧到方嘴前，喂着他喝了几。然后笑着问：“令尊大人没说，他今天为什么打你？”

“用我的吧，估计比你的好使些！”雷万从怀里摸一个小瓷瓶，信手给王洵。见方的小脸涨得通红，笑了笑，继续说：“咱老雷当年闯江湖时，受了伤，被女人扒下衣服来敷药都是常有的事情，有什么好在乎的。若是一味地拘泥于小节当中，江湖儿女，早就死净了！”

“谁下的手。你说，老今晚就去替你气。”雷万然大怒，拳攥得咯咯直响。

一直接冲上了王洵的鼻。方下午拖着受伤的跑来，当然是为了四替他搬救兵。这兄弟虽然长得有些娘娘腔，说话的声音也细声细气，骨里却是得令人动。看到方伤成这般模样还不顾一切替王洵和宇文至两个奔走，在一旁帮着打下手的张巡也很慨，拍了拍方的肩膀，低声：“好小，够朋友。张某这辈你是定了。”

“告诉我最近一段时间不准门，否则就会打断我的两条。哼，又不是第一次了，我才不怕！”方皱着眉，仔细回忆中午时挨打的情景。“我想起来了，当时还有一个人

来查看情况的小丫雪烟，命令她带人去打两大盆，顺便把自己常备的金疮药拿过来。

雷万早年经常帮人理伤，手脚比王洵利索得多。见王洵好了准备，于是快速走到床边，慢慢卷起方的外袍。“嘶！”三人不由自主同时了冷气，只见方里边的小衣，从腰开始一直红到了小。新旧血迹一片压着一片，要多恐怖有多恐怖。

王洵把方平放到自己的床上，扯过一个枕，让他趴好。接着到外边接过雪烟打来的，先把手洗净了。然后找了个崭新的棉布面巾，用另外一份开。拧了分，拎着走回卧房里。

“唉！阿爷打儿，还需要什么理由？想打就打呗！谁让我是他亲生的呢！”方摇摇，很是无奈地说。

“无非是说我不用心读书，到结些狐朋狗友呗！还不是借？”方咧着嘴叹气，对自己摊上这样一个父亲很是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