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亲至疏夫妻，尽两人在很多事上的利益是一致的，但七娘也决不会随意向许凤佳议论平国公、许夫人的不是。

许家毕竟有七八个儿，并不像是杨家，大老爷就算再不满意九哥，也没有别的选择。

再怎么不愿意承认，大秦的上层妇女是从来没有改嫁一说的，许凤佳已经是她生命里唯一的男人了，很多事，他参与是名正言顺。

“连太监多年以来对绣品的好，是京城有名的。”许凤佳却似乎并没有留意到七娘的不快，而是自在地往下叙说。一说，一伸手梳顺了七娘散的长发，将凌的钗簪解下，捻在手中把玩。“父亲稍微留意，就发觉他对先如夫人的绣品情有独钟，多年来京城上的凸绣小件，几乎都被连太监本人搜罗殆尽。”

“见过几次。”许凤佳也没有执着于之前的话题。“你大可以放心，要猜到他和如夫人之间的联系，必须要对杨家，对他

许凤佳一边低笑，一边收回了在她肩颈巡游的长指。

“连太监虽然低调，但也绝不是什么神秘人。”他的声音醇厚而畅，就像是一温的缎带，在七娘耳边萦绕。“自从金玉如意一事之后，父亲就在私底下打听了一些往事，我们许家在京城毕竟经营多年，有些消息来源，是别家比不上的。”

白纱布已经撤去，双手就像是有自我意识一样，就拨开了长发，仔细地审视着许凤佳的。

看来，他应该是在回京之后才想到借由七娘接连太监的办法，在之前，许凤佳恐怕想以伤势为借，回避南洋之行。

但平国公就不一样了，对她来说，这是个彻彻底底的外人，由他来挖掘九姨娘当年的，七娘只觉得一阵恶心。

许凤佳知九姨娘当年的私事与平国公本人知，对七娘来说，是截然不同的两回事。

“不过，父亲毕竟没有亲自下过江南。”他的声调轻了下来，就像是耳边的絮语“你知我带下江南的人中，有多少是燕云卫的将？杨棋，恐怕你都很难想象，这些人的能耐要远比你想得更大得多。我下广州时，特地在苏州多留了两天，不过是去如夫人从前老宅附近略一打探，事情自然就清楚得多了。”

许凤佳一都没有讶异——这更证实了七娘的猜测：他多少是已经猜到了连太监与九姨娘之间的往事。

平国公是国公府内当仁不让的一家之主，可以说很多事虽然他不参与，但决策者与裁决者，都不可能旁落。五娘的死，世位的传承，甚至于是许凤佳本人之后的行止，最终都要由他来把关。

七娘的眸顿时就沉了下来。

七娘的目光也跟着幽了起来。

她一直以为许凤佳和平国公之间关系和睦，毕竟从十三岁起，他就跟在父亲边打仗。所以很多话，七娘也不想多说。

“好得真快。”她低声说，理智一回笼，只可惜，原本的怒气却不知消去了哪里。

七娘再一次对自己承认：她边的这个男人虽然缺无数，但却并非无能之辈。

只是听许凤佳的言外之意，他和平国公之间，也决不是坦诚相对、无所不谈。

这里的娘指的当然不是大太太。

伤差不多都收了，许凤佳没有说谎，这本来就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伤势，只是右侧的那一伤还留了痕迹，肩背的几个伤，现在连疤痕都淡了。

“父亲知这件事么？”她也压低了音量，又皱着眉抖了抖肩膀“嗳呀，死人啦。”

“你见过连太监没有？”她换了个话题。

“我已经成家立业，连自己的孩都有了。”他的目光却是沉的“我们六房，总也要有自己的底牌。”

七娘眯起，为快所模糊的视野渐次清晰起来，她侧过迎视着许凤佳的双，咬了咬，还是开促“你是什么时候知…连世叔和我娘的事的？”

是他将燕云卫的人布置到江南各的，也算是这群人的老上司，这事表面上看，只是在关心自己的新婚妻，燕云卫没有这个理不行个方便。而连太监已经抛弃旧姓，要从这往事联想到连太监，是难了一些。就算是封锦知，恐怕也不会对许凤佳怎么样——毕竟两人中间，还隔了个七娘。

“有了连太监这条路，就好得快了。”

许凤佳慵懒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