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去！”初娘余怒未消“就让她骂去！屋里现放着那样一个病人，不好好侍候着，还有闲心来骂街？就这样还有脸求我为她说话…让我向父亲言，把她说到张家去…”

初娘神一动。

“五好着呢，您别担心。”

七娘在心底叹了气。

四娘运气不好，染了痘以至于破相，是肯定说不到什么显赫的人家去了。三娘的婚事，也就成了四姨娘的救命稻草。

初娘又不是蠢人。

七娘心就是一动。

情势变了，期望值当然要跟着调整。

“是四…”就为初娘解释了起来。

自从布下了轻红阁的局，她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么明确的答案，知自己的计策奏了效。

这份活并不轻松，以七娘的年纪，是着实有几分吃力的。

大太太的脾气也就更加暴躁，从人稍有怠慢，就厉声喝骂。

如果大太太能顺利痊愈，在这一病之后，恐怕四姨娘就要跪在地上求七娘为她说话，让她在大太太跟前言，请大太太松松手，放三娘一了！

五娘亲自隔了窗和她说话，劝大太太平心静气，大太太当面答应得好好的，回就翻脸责骂七娘“怎么叫你五了正院！染了痘怎么办？”

她就抬起真心实意地谢初娘“是大心宽广，舍得提我们妹妹的，这份情，小七是记在心底了！”

欧家制的药粉有镇定清凉的作用，虽然大太太周奇难耐，但只要不间断地为大太太抹，总也能起到一舒缓的效果。

四姨娘还要指望三娘快嫁，好带一带妹妹，把四娘也说去，光再放得太，就有好骛远了。

“是是，都贪图您的陪嫁，咱们不理那些人。”

七娘心底已经闪现了无数个主意，可以利用这样的情势，弥补自己的疏漏，为将来的计策布局…

大老爷到家的时候，七娘瘦得简直可以拎起来晃了。

先在总督衙门理了两天的公事，把第一批军粮安顿了运送上路，才回府探望几个病人。

“四姨娘心心念念，就是想给两个女儿说个好婆家。下四妹这个样，是不中用的了…”她面沉“我猜四姨娘原来看的是张家嫡的二少爷，现在恐怕心也没那么大了，能说个庶的三少爷，也都心满意足了！”

一门，

“好，了就要好了…别抓，您不能抓！母亲！”又要时刻提防大太太抓挠泡。

一下就想到了在回廊里，她和四姨娘未完成的对话。

七娘只好一边语应和，一边为大太太洗。

大太太似睡非睡，一边抱怨着，一边又问七娘“刚才你大来了？怎么不来看我！也是指望不上的！”

心底不是不雀跃的。

“满府里人虽多，也只有大能懂我了…”她就笑着对初娘透了几句心底话“母亲心底既然已经没有什么芥，小七到了晚上，也能睡得好觉了。”

说起来，却是五月十五就回了苏州。

大太太在病中是越发喜怒无常了。

又过了三四天，痘纷纷开，脓把被褥都沾了。又有新痘生来，难耐是可以想见的。

“也不知四姨娘看中的是张家的哪位少爷…”

初娘拍了拍七娘的肩膀“在正院有多艰难，我还不清楚吗？你得不错，布置得也很好！母亲现在——已经不提过继的事了。”

但立冬、立夏都没有为七娘分担的意思。

能把这样的机会让给七娘，里的人情，是不言而喻的。

正言顺地请功了。

七娘连忙把初娘送到门，目送她急匆匆地了百芳园，才回到西稍间为大太太药。

“好，好，我知你是有主意的。”她起告辞“你也快用些心，再过去侍候母亲…母亲要是有了什么差错，别的事就再也别提了！”

“你是要看到她和四娘一样才兴？”

大老爷是五月十七才的杨府。

初娘只是笑。

而以大太太赏罚分明的，七娘衣不解带地把她照料到痊愈的情分，她是肯定不会忘记的，七娘在大太太心里的地位，也自然就跟着涨船…

她就看了看初娘。

照料家务与照料大太太，哪个印象分更，她心底自然也很清楚…

七娘不由一扬眉。

就是因为不轻松，才显了七娘的卖力与殷勤。

原来四姨娘看中的是张唯亭张家！

“你们都是狼野心…图谋我的陪嫁…”到最后又语无次起来“得不得了！”

恐怕还要再把一个人整趴下，七娘晚上才能睡得安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