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还要唱上一曲。”库普卡说。在他的建议之后响了一阵瓮声瓮气的笑声，然而，这笑声并不是从我们中间发的，而是从舰桥内传来的。我们面面相觑，等待着第二阵笑声。这时，从前舱传来正常的、不再是瓮声瓮气的笑声。尔克那个从中间分的脑袋从舱冒了上来，滴滴答答地着。他不很吃力地着气，了一下脖和肩上新添的晒斑，格格地笑着，用一与其说讥讽倒不如说是善意的吻说：“喂，你们已经商量好悼词了，准备宣布我失踪是吗？”

他用几条旧羊毯包了一些书籍——我现在已想不起来那是些什么书了，好像其中有描写某一次海战的长篇小说《对岛》①和德温格尔②的两卷集文选，另外还有一些宗教方面的书籍——羊毯的外面又裹上一层防布，用沥青或焦油或错把隙涂抹起来，然后装上一只轻便木筏。他在里把木筏推到沉船跟前，我们也帮他推了一会儿。据说，他成功地将书籍和羊毯了报务舱，几乎没沾一滴。他运送的第二批东西有蜡烛、酒炉、燃料、铝锅、茶叶、麦片以及晒的蔬菜。他经常在里面一呆就是一个多钟。当我们用力敲甲板把他叫上来之后，他从不回答任何问题。我们当然是很佩服他的，但是尔克对此几乎毫不在意。他的话越来越少，后来也不让别人帮他运东西了。他当着我们的面把那张我在东街他的房间里见过的西斯廷圣母彩胶印画卷了起来，一挂窗帘用的铜，然后用胶泥将两堵死。他先把装在铜里的圣母像带上沉船，然后又报务舱。这时我才恍然大悟，他如此卖力地把报务舱布置得舒舒服服究竟是为了谁——

“咱们现在来凑份。每个人至少五十芬尼。”

当他潜在里的时候，那张胶印画恐怕并非毫无损伤，纸张在的、或许还有些渗的报务舱里显然也受到损害，因为那里没有舷窗，也没有与现已被海淹没的通风接通，所以不可能得到充足的新鲜空气。尔克把彩胶印画报务舱之后不久，又在脖上挂起了一样

在我们游回去之前——温特尔在这件令人不安的事之后不久就浑痉挛，号叫不止，需要别人劝——尔克再一次钻沉船。一刻钟之后——温特尔仍在——尔克回到了舰桥上，两只耳朵上架着报务员的那耳机。从外表上看，这副耳机完好无损，甚至都没有被泡过。原来，尔克在沉船中发现了一个船舱的，这是扫雷艇的报务舱，位于舰桥的内，正好面。他说，报务舱虽说有，但地板上一儿也没有。他后来承认，他在和电缆之间解救那个低年级男生时，就已经发现了报务舱的。“我已经把重新伪装好了。那帮猪秽谁也甭想发现。这可不是一件轻松的工作。告诉你们吧，这个小屋现在归我所有。那里可舒服啦，假如遇上什么麻烦，可以躲到里面去。那里还有一大堆仪设备，如电台啦什么的，完全可以重新投使用。有机会我一定试一试。”

“要么将圈从甲板上抛海里，要么就让它沉前舱。”

待，当然还有克洛泽，因为回到学校也少不了会受到盘问。他们把去东街的任务推给了我，因为我差不多可以算是尔克的邻居。席林被指派在浴场理员面前和在学校里充当发言人的角。

②德温格尔，德国作家，纳粹上台后曾任德国文化专员。

①《对岛》，全名为《对岛——关于一次海战的长篇小说》（1936），作者是德国作家弗兰克-斯（1890～1977）。

然而，尔克到底未能完成这项计划，他或许连试也没试过；即使他偷偷地在下面试过，大概也没能成功。虽然他善于手工制作，知许多制作模型的窍门，但是他的计划从未有过一个固定的技术程序。再说，倘若尔克真的把电台鼓捣好，将信号发往天空，港警和海军肯定已经把我们全逮起来了。

后来他将报务舱里的仪设备统统了上来，分别送给库普卡、埃施和那些低年级男生。他自己只留下那副耳机，架在耳朵上了整整一个星期。当他有计划地开始重新布置报务舱时，便将它扔到海里去了。

“要是他们也找不到他，我们就得带着圈游到这儿来举行一次追悼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