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不是我…”他喃喃地说。

那支歌忽然在他脑里回响。

伊凡打了个哆嗦。他想起阿辽沙来。

“疯！”他大喊一声，迅速地从座位上起，往后倒退，背撞在墙上，全张地得笔直，就象粘牢在墙上似的。他怀着疯狂的恐怖，瞪着斯麦尔佳科夫。斯麦尔佳科夫一也不在乎他的惊慌，继续在袜里面搜寻，似乎竭力想用手指在里面抓住什么东西，把它拉来，最后终于抓住，开始往外拉。伊凡-费多罗维奇看见那是一些纸，或是一叠纸。斯麦尔佳科夫把它们拉了来，放在桌上。

“我对您说，您不必害怕。我决不告发您。没有佐证。你瞧，手都发抖了。您的手指吗直动弹？您回家去吧。不是您杀死的。”

“难您果真一不知么？”他不信任地嘟囔说，笑着直望着他的睛。

斯麦尔佳科夫一也不惧怕。他只是用疯狂的仇恨目光盯着伊凡：

“您——知——么？”斯麦尔佳科夫又接说。

“您不——明——白么？”他拉长声音，带着责备的气说。“聪明的人何必装这演喜剧的样来呢？”

“全在这里，三千卢布，您用不着，收下来吧。”他用向钞票扬一扬，请伊凡收下。伊凡一坐在椅上，脸白得象一张纸。

伊凡仿佛想到了什么事情，颓然坐到椅上。他恨恨地苦笑了一下。

“你还是指那天所说的事？上次所说的事么？”

伊凡起来，一把抓住他的肩膀。

“你全说来，你这毒蛇！全说来！”

“上一次您在我面前就全都明白了，现在您也是明白的。”

“难说，难说你始终

“你知么：我怕你是一个梦，你是坐在我的面前的一个幻影。”他喃喃地说。

“我只明白你是疯。”

万卡上了彼得堡，

“你说是你杀的，那是撒谎！”伊凡疯狂地喊了起来。“你不是疯了，就是拿我开心，象上次一样！”

“他是谁？谁在这里？第三个人是谁？”伊凡-费多罗维奇惊惶地问，环视着四周，睛匆促地向四个角落里搜寻什么人。

斯麦尔佳科夫仍象刚才那样，一也不慌张，只是地盯着他看。他怎么也无法消除他的不信任，他总以为伊凡“全都知”只是装腔作势，要“当着他的面，把一切推到他一个人上”

伊凡一直瞪着他，他的好象被掉了。

“请你瞧瞧吧。”斯麦尔佳科夫还是轻声地说。

“什么？”伊凡颤抖着问。

“要说，就是您杀死的。”他愤恨地低声说。

“这不是么！”他轻声说。

“您的手指不住哆嗦，似的。”斯麦尔佳科夫说，自己不慌不忙地打开纸包，原来纸包里面是三叠一百卢布的、绿绿的钞票。

伊凡默默地瞧着他。单单他以前的这个仆人现在对他说话时所用的这意料不到的气，傲慢得简直难以想象的气，就显得有些不同寻常了。甚至上次也没有过这样的气。

我不能再等他了。

伊凡走近桌旁，拿起那一叠东西，动手打开来，但是忽然把手一缩，好象是碰到了一条憎恶可怕的毒蛇。

地说，忽然果真有一恐惧象冷风似的他的心里去。斯麦尔佳科夫的睛溜了他一下。

“你掏袜筒的时候…把我吓住了。…”他说了一句，古怪地笑了笑。

他的脑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崩溃了，他浑哆哆嗦嗦地打着寒战。这下斯麦尔佳科夫倒望着他奇怪起来：大概是伊凡那毫不作的张惶失措，终于使他吃惊了。

“这儿什么幻影也没有，只有你我两个，此外还有一位第三个。这第三个人，他现在显然就在我们两人中间。”

“您等一等。”他终于用微弱的声音说，忽然从桌下面左，把往上捋起。他的脚上穿着腰白袜和拖鞋。斯麦尔佳科夫不慌不忙地摘下吊袜带，手指地伸袜筒里去。伊凡-费多罗维奇望着他，忽然全颤抖，到一阵剧烈的恐怖。

“第三个人就是上帝，天神，它现在就在我们边，不过不必找他，您找不到的。”

“一个人怎么会这么不怕-嗦？我们吗要面对面地坐着，互相捉迷藏，演稽戏呢？您是不是还想把一切全推到我一个人上，当面推给我？是您杀死的，您就是主犯，我只不过是您的走卒。我了您的忠实的李查德，是依照您的话了这件事的。”

“‘了’？那么难真是你杀的？”伊凡觉得一阵浑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