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把手放在孩额上，向正在洗手的医生说：“大夫，我刚才是为小施兰茨来找您的，您正在给这孩看病，我不愿打扰您。”医生停住手，脸上有尴尬，说话时，叼在嘴上的香烟上下抖动。

“贝克尔。”

大夫把香烟又拿到手里，把巾挂在脸盆旁边的钉上。

“是i吗？”夜班护士问。

夜班护士了，走向小白桌，桌上摆满了药和各试。她把墨瓶拿过来，蘸了一笔，用左手展平白纸。

“你母亲知你事了吗？”修女问。

“不信教。我没有受过洗礼。”

护士不敢再问他的父亲。

“那应该通知谁呢？”

“哪些小家伙？”

医生突然闯了来，他的睛由于疲惫而模糊不清，稀疏的金发搭在那张年轻然而有不少皱纹的脸上。

夜班护土已经走到门。

“格里尼，你乖乖地躺一会好吗？”修女问。

“我哥哥，可他现在不在家。倒是得告诉小家伙们一声，现在就剩下他们自己了。”

“妈妈死了。”

孩仍然很安静，这时夜班护士也站在沙发旁边。

修女向男孩看了一。

“你们快来一下，快，两位都来！我想再输血试试，快！”

但当他们走了以后，他的泪忍不住夺眶而。好象刚才放在他额上的修女的手把泪挡住了。他不是难过得要哭，是被幸福动得泪。要说因为难过和害怕的缘故那也是有的

“是的，”男孩用尖利的声音回答说“没错。”

“你什么时候生的？”

“你哥哥在哪里工作？”

“格里尼。”男孩讲得很慢，并且有恼火，就象所有名字起得特别的人一样。

“对，叫什么名字？”

“什么？”两个女人微笑着彼此看了一。

“真糟糕！”他绝望地叫了起来“还有什么办法呢？我实在无能为力了。”

“您是不是记一下？”修女扭向夜班护士说。

他本来叫洛恩格林，因为他生在一九三三年，那时的每周新闻影片里都有希特勒第一次现在拜罗伊特音乐节②上的镜。但是他妈妈却老他叫“格里尼”

“不要，”医生大声说“让他一个人安静地呆一会，没有关系。”

“要我去吗？”护士跟在他后面问，医生把探回门内说：“不用了，您就留在这里，准备给那孩透视，把病历填写一下。”

“信什么教？”

“唉！心脏不行了。简直不行了，看样要完了。”

“三三年…九月十日。”

“嗯。”“还有…名字！”夜班护士小声提醒修女。

“你姓什么？”修女问男孩。

“格里尼。”

“汉斯和阿夫。他们还等着我回去饭呢！”

“好。”孩答应着。

修女一怔，夜班护士的脸依然没有变化。

“对，两个i，”他又重复了一遍“格里尼。”

“什么？”他问“小施兰茨怎么啦？”他那苍白的脸现在变得有发黄了。

男孩没有吭声，修女也不再追问。

他的两只睛清醒着，着罕见的幸福。那一针一定是很事。修女撩起他的衬衣，齐往上卷，一直卷到下底下。上瘦得真可怜，象只老鹅似的包骨。锁骨旁边的窝陷下去，在灯光下形成了很明显的黑，大得连修女那只又白又宽的手都能放得去。接着他们又看他上没有受伤的地方。两条瘦极了，显得又细又长。大夫向护士了说：“可能是两双骨折，需要透视一下。”

大夫沉思地望着地板，突然抬起来，又看了看这个男孩，匆匆地向门走去，说：“我去瞧瞧。”

修女一直把手放在孩额上。夜班护士把血污的破布扔脏桶里，掀起来的镍盖向墙上反颤动的银光。

夜班护士用酒纱布把孩的净以后，就不那么难看了。这孩瘦得可真怕人，大夫一边包扎绷带，一边直摇。现在他又替洛迈尔医生担忧了，他或许被他们抓起来了，即使他什么也不待，但毕竟是件难堪的事，让他为盗卖毒旋素①去坐班房，而我自己却安然无事，可是，好了，我倒要分好。妈的，一定有八半了，街上一声音也没有，静得让人坐立不安。医生扎好了绷带，修女把孩的衬衣又拉到腰下，然后从柜里取一条白床单，给孩盖上。

“还在上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