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林火灾

“倘若我有朝一日重新变成人，”男孩暗暗想“我一定要到这条大河旁边去寻找那个漂亮的女人，谢她对我们的一片好心。”

老鹰尔果当然不乐意别人指指说男孩跟他在一起要比跟大雁在一起日难过多了。于是他上放慢了飞行速度。“为什么你不早说一声呢？”老鹰说“你想要吃多少就有多少。有一只老鹰当你的旅伴，你是不会挨饿的。”

那个农妇是个漂亮的女人，细的材，金黄的发，面孔开朗而善良。她由衷地哈哈大笑了起来，从铁板上拿起一只面包，举过。“你想要面包，就来拿吧！”她呼喊。

过了半晌，他们飞到了一个大农庄上空，农庄的女主人正好那一天在烤面包。她刚刚把新炉烤好的面包涂上油，放在院里凉，她自己站在旁边守着，提防猎狗来偷吃。

现在他坐在松树上，一闭上睛就能够看见那个挑材、金黄发的农妇站在院里手里举着面包。

那个农妇想必分辨得来那只大鸟是一只老鹰，是人们通常用刺耳的枪声来对付的梁枭雄。况且她大概还看得见老鹰背上驮着一个小怪。但是她没有费神想一下他们究竟是怎么回事，而是知他们在挨饿，就大发善心让他们分享她那好吃的面包。

可是那个农妇注意到了这只老鹰。她抬起来，注意地看看他。“这只老鹰的行动真奇怪！”她说“我想，他大约是要我的面包！”

男孩早饭还没有吃完，就到从北面飘过来一阵阵淡淡的烟气。他立即转过来，朝那个方向细细看去，他看到了从一个长满树木的山峁上袅袅升起一烟，白得犹如薄雾一般。那烟不是从离他最近的山峁上升起来的，而是从那边第二个山峁上升起来的。在这荒山野岭里居然看得

路上火车吐着白烟突突地奔驰。

不久之后，老鹰看见有个农夫在靠近河岸的地方忙着播。那个人把盛在他前挂着的一个篮里，每次撒完之后就到田埂上放着的一个布袋里去再舀一来。老鹰指望那布袋里装有男孩想要吃到的最好的，于是就朝那个地方笔直俯冲下去。

男孩在那富饶的河谷饱览无遗之后，就大呼小叫起来，抱怨说自己肚饿得受不住了。他诉说整整两天没有一吃的东西下肚，现在肚贴着脊梁，再难支撑下去了。

那些羸弱瘦小的鸟雀简直太不可思议了，他们不但迫使老鹰狼狈逃窜，而且还沿着河谷追逐了他很长一段路。满山遍野都能听得到他们的啼叫声。妇女们走到院里来，像放枪一般劈啪劈啪拍起手来，男人们赶端着枪追来。

老鹰当然听不懂她的话，可是他上就明白过来，她愿意施舍给他这个面包。于是他疾如星火朝着面包俯冲下去，双爪抓住面包又呼啦一下飞上天空。

最上面的一层是森林茂密的山崇岭，男孩看到的是第三个世界。那里松在静静地孵卵，麋鹿没在密的木丛之中。山猫屏气潜伏准备扑向猎。松鼠在一一地啃嚼着。森林里的枝杈散发阵阵幽香，黑加树枝上繁似锦，鸫鸟在婉转啼泣。

老鹰每次要朝地上俯冲下去的时候，情形都是同样的。男孩已经对老鹰能够为他寻找到失去了希望。他从来不曾想到尔果竟然那样受到仇恨和憎恶，他几乎要可怜起这只老鹰来了。

老鹰在农庄上空盘旋而下，但是却又不敢在那个农庄女主人底下公然冲下去抓面包。他飞过来又飞过去，一直拿不定主意。有几次他已经俯冲到只有烟囱那样，然而又重新升云霄。

可是老鹰还没有来得及飞到地面，四周发一片嘈杂的啼叫。乌鸦、麻雀、燕等等不计其数的小鸟以为老鹰在追逐哪只小鸟，便从四面八方汇集过来，成了黑压压一大片。“开，开，盗！开，开，残害鸟类的屠夫！”他们齐声怒骂。他们的叫骂引起了农夫的注意，他赶走了过来。老鹰不得不逃逸开去，连一颗粮也没有到手。

当男孩看到老鹰攫住面包的时候，他不禁泪盈眶。他倒不是因为在这两三天里用不着再挨饿而兴得泪，而是因为那个农妇居然肯把她的面包施舍给猛禽吃而心里动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