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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应了两声,把最后一口汤喝完,身上恢复了热气。 “大叔,谢谢您了。” “客气啥?进这屋门就不是外人。还有,叫‘大哥’,啊,没差那么多。” “行!大哥!” “中!呵呵。” “我昨天晚上贪玩又赶上大雨,迷路了。咱这儿是…?” “咱这疙瘩叫兴隆屯儿,在永顺县境内。” 东北大哥已经称得上问一答十,可我还是听得一头雾水。东北三个省,倒底是在哪个省呢? “哦…我从吉林市来,不知怎么走能回去?”我决定赌一把! “吉林市啊!离这可不近!到县城坐火车,往北要四百多里!你在吉林市念书?” “哦,是。”我应付着,眼睛望向门外的雨幕,心里开始盘算以后的去路。 象我现在属于杀人在逃的状况,通缉令应该已经发到了各大城市。俗话说小隐于山野大隐于闹市。但吉林市这种规模的城市还是太大!当地警方的电脑里很有可能已经储存了我的像片和资料,那里万万去不得!倒是刚才这位大哥说的什么永顺县城,这种小地方看起来安全些。等雨停了先去那里碰碰运气。 “大哥,从这儿去县城怎么走啊?” “门口这条路看见没?奔西,一直下去走二十几里就是。咋的?着急回去?看这天,雨一时半会儿还住不了啊!这么着吧,歇歇我出去打听打听,看看有没有去县城的车,捎上你一段。” “谢谢您!不用那么麻烦了。我们的目的,就是要体验野外的生活,如果坐车的话就失去这次活动的意义了。”我随便编个理由,谢绝了他的好心。逃亡过程,接触的人还是越少越好! “好!有志气!将来准有出息。那就多呆会子,咱哥儿俩唠唠磕,等雨住了再说。” 东北人健谈呀!我们俩天南地北,国内国际的东拉西扯了一个多小时。当然主要是他说我听,直说得他眉飞色舞兴高采烈。可是他侃得越欢,这雨下得倒越大。 我心里渐渐起了急。这个小村子人口本就不多,来了我这么个脸生的,谁见了不得问两句。言多语失啊!万一漏出马脚就麻烦了。 嗨!这破雨下的,真愁死我了。(后来我才知道,此时除了我外,还有成千上万的老百姓正为这场大雨愁的一蹋糊涂!原来就在松花江吉林市的上游,大雨已经持续了三天三夜,暴涨的江水直逼吉林市区,为了保障吉林市的安全,当地政府下达了在上游泻洪的命令。一时间,三四个临江县的阔野农田顿成泽国,数以几十万计的老百姓背井离乡流离失所) 上午的时间很快就被聊完了。也许因为这场雨,一上午东北大哥的小吃铺一直冷冷清清,偶尔有买吃食的也是买了就走不作停留。但即便是这样我也没了耐心。吃过午饭,我穿上烤干的衣服,跟大哥结清饭钱就要出门。他死说活说,看也留不住我便硬塞过来一把雨伞“兄弟,咱哥儿俩相识一场是缘分!既然你非要走,就带上这把伞。旧点,可不耽误用。别的就不用多说了,往后你要是打这路过,能记的进来看看老哥就中。” 虽是盛夏,但这是自从父亲去世后我过得最温暖的一个上午!我满怀感激的点点头,撑起雨伞,迈步跨出小门,然后消失在漫天飞瀑中。 不知何时狂风大作!我蹒跚着在泥泞道路上艰难前行,雨伞在暴雨狂风的婬威下几乎成了摆设。走出不到一里地,浑身上下再次被雨水浸透,我索性收了伞,把自己完全置身于暴风雨的洗礼中。 此时,我不禁忆起那句台词:让暴风雨来的更猛烈些吧!却深感其创作者纯属病的不轻!如果把他放在这里,估计那句名言就会变为:让暴风雨快快消失吧! 乡间小路,唯我独行,风雨飘摇,茫然无际。此时,与我为伴的只有路旁被蹂躏得奄奄一息的庄稼。在这孤寂冷漠的世界里,我和庄稼们坚持着,挣扎着,一同苦守雨过天晴的那一刻。 到达县城时已是华灯初上,雨虽仍未停,却也变成了霏霏细丝。 县城并不大,狭窄的街道上聚满了男男女女,他们在大包小包的簇拥下面容憔悴神情疲惫。而我正夹杂在他们中间。赶了二十几里雨路就象在地域里走了一遭,冰冷的身体已经失去活力,甚至感觉不到饥饿和劳累,仿佛没有灵魂的躯壳。就这么飘游着,飘到了一个背雨的墙角渐渐缩成一团。朦胧中父亲的身影再次出现,他默默的满怀关爱的注视着我,神态端庄而慈祥,目光温柔似水,那是母亲的眼神!一瞬间,父亲幻化为早已离去的母亲,那双美丽的大眼睛似乎有千万语却又寂然无声… 清晨,县城的街道并不冷清。从泻洪县疏散过来的难民们熙攘着喧闹着,由于救灾用的帐篷等物资还没落实,他们和我享受了同样的待遇---在街上露宿一晚。此刻,这些人正排在当地县政府委派的饭车前,手持各式各样的器物等候着早餐。饭车前不时传来因为一勺粥的多少而引起不满的叫嚷,秩序不是很好。 嘈杂声使我从半昏迷中醒来,雨后的清晨,天空显得分外的干净,一缕艳阳正从远方天际破土而出,骚首弄姿的抚慰饱经风雨的凡尘。 我蜷缩在阴暗的角落,手脚冰冷额头却异常滚烫,浑身软得象一摊泥竟提不起一丝气力,嗓子眼仿佛在喷火,烤得嘴唇干裂无比。远处一阵阵飘来淡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