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皆饮，云冲漠笑着问：“成总，此茶如何？”

成天乐答：“闻之香息宜人，不禁心生向往；品之苦涩至极，顿难以饮受。”

梅兰德曾经对成天乐转述他的一位导师所讲解的“一命二运三风”，成天乐此刻便引用了。禽兽生于时间，原是何中族类，这就是命，并非人此世所能选择；就像世上之人，此世并不能自择于何地何家何门。但妖得天地造化，有大福缘开启灵智、修炼成妖，这便是运。

成天乐并不是一个演家、喜巧如簧的谈理论，若是论这些，那些搞传销的“讲师”恐怕比他更擅长。成天乐此时在谈自己所见证的和所经历的，此茶就如修行之，世人闻神通法术及修行之妙，每每心生向往，却不知此门径之艰辛。就像成天乐走武陵乡，这条路也颇为艰险啊，有的人就是不来。

少顷，茶已煮好，清灵又拿十六个杯，在座每人一杯，以托盘献茶于成天乐面前。成天乐伸手接过，清灵自己也端起了一杯：“成总，请用这茶。”

成天乐寻常，少时懵懂，误损友被骗至苏州山塘，却因此得到了妖修正传法诀，误打误撞竟修炼成功。但他在妄境中羁绊多年才得以堪破，却无法以人而玄牝大成，这番艰辛历程不落痕迹，外人就无法会。后因人指，退藏重修，成天乐付三倍的努力才得以凝结玄牝珠成功。

既然在这样的场合品这样一茶，自然不会是简单一问一答。此茶亦是修行饵药，饮下后需运转法力化转其灵效，那么对其药如何分辨、品饮有何悟，就是化转收药力的过程。成天乐清楚云冲漠在问这茶的寓意，所以答话中也带着神念。

举杯饮下，觉却与闻上去不同，此茶的滋味极其苦涩！世间有各苦茶，而这茶之苦，就不是普通人能的，不仅会让麻了，只要沾了尖会一直麻到后脑勺，连全都会觉得发涩。成天乐神情未变，抿于中细细品之，将这半杯极苦之茶缓缓饮尽。

此茶未斟满，只有半杯，如琥珀带着郁的香息，闻之沁人心脾。这可能确实是白族的风俗，但清灵煮茶时又加了炼药的手法。此茶就是一灵药，能清心明目，此刻已将饵药灵完全茶睡中，成天乐从未见过这么好闻的茶，当即就下生津。

在武陵乡中所见众妖，已化形为人，如寻常乡民。得此成就看似逍遥，可那、受、丹火、境等重重考验，皆非常人能消受。有多少人终不得度过，甚至因此而陨落。这无论是对于人间修士还是山野妖修，都是一样的。

云冲漠了：“成总品的很仔细、很用心、很实在啊！您不仅品了第一茶，我们这第二茶还没煮好呢，成总就好像已经品了接下来的滋味。”

命与运如此，而人之境也在自择，人之自择便是与己、与他人、与世间相之，这也是次第之修行。成天乐人有妖修成就，又创立万变宗指引妖于世间修行，并立门规庇护天下妖修不因其而受胁迫，这便是他选择的立足之，也就是所择所创之风。

若不谈法修行，亦不谈妖如何现于世间，放天下世事推而广之亦如是。——最后这句话是大理了，成天乐却没有多什么，他主要是介绍自己的修炼经历以及万变宗的创派缘起，还有对世间有妖存在的看法，其中最重要的是通过这茶对武陵乡的观。

而观诸武陵乡众妖，成妖是他们的福缘，化为人形于此地相聚，率真相共守这一方世外福地，这是他们的选择。指引妖安立命、于世间相安修行，其实这就是万变宗想到的事情，而武陵乡以这方式已经传承了上千年。妖修如何于世间立足修行，并非只有一方式，武陵乡这样便是其中之一。

所以这茶闻之清香宜人，品之却苦涩至极。然而它仅仅是苦吗？却有灵效在其中！其清心明目之效并不是普通的调养治病的概念，而是真的能使元神清明、原目力更，其效用是永久的。虽然对于成天乐来其灵效已微乎其微，但对于一般的妖或修士却是非常明显的，就看能化转收多少药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