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七日夜，秦泽北汉大营中军帅帐，昏黄的灯光下，龙飞傲岸的影被灯光映得很长，他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帅案上那封书信，这是萧桐派北汉谍探手从一个大雍的秘密信使上搜来的。那个信使武功，情韧，和北汉谍探在追逐了百里之后，陷重围，却仍是死也不肯归降，临死之前还要毁去信件，却被宗手夺去。这样一封信，必然是十分机密的事情，可是龙飞却宁愿这封信只是一个骗局，因为这封信虽然言词模糊，却是透着一令龙飞不愿置信的信息。再次拿起信笺，龙飞用心看去。

龙飞不是没有疑心这是离间之策，虽然说江哲写信给被他有份贬斥的荆迟，稳定他的心志，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可是这事情若是江哲来，怎不令龙飞心中怀疑这是谋离间呢？

这封书信既无抬，也无落款，只是盖了一个私章，上面是寒园居士的字样，可是从气上来看，那是雍军数一数二的人所写，见这封信文字秀逸，龙飞心中隐隐觉得恐怕就是自己如今的对手，江哲亲书，而且听说江哲在雍帝潜邸的时候，就是居住在寒园之中，龙飞曾经见过那段时期江哲的一些诗文，确实曾经自称寒园居士。可是接信的人真是荆迟么，虽然这封信只是说明守护庙坡辎重大营的重要，并隐隐说明有一个自己十分信任的将起了叛意，只是还不定，要等这一战结束之后才会有决定。

“渠辈有信至，其意多有敷衍，言未随军，多有碍难，或者仍然意存观望，其为敌军主将腹心，若能动之，则北汉军必败也，故此战胜负事关要，若彼胜，恐再无可间之隙，若我胜，其必弃暗投明，此战之胜机不在秦泽，而在辎重粮也，重任在肩，愿君勉之。”

李显见气势已经被自己挑了起来，又：“传我将令，修整一日，明日我们去秦泽，看看龙大将军的威风。”这次众将都是声应诺，仿佛恨不得立刻上路似的。李显却是心中有些忧虑，不知秦泽那里的战事如何了。

众将听了，都是声呼喝：“杀龙飞，破北汉军。”初时只是众将呼，后来四下军士也都是声呼喝，方才因为齐王的军令而有些心中不满的将士再也没有半怨言，是啊，戮尸或者残杀俘虏，这事情怎是我们的，自然是要将敌军主将一举擒杀，才能消去心中块垒啊。

之恨。”

所以当初第一看到这封书信，龙飞并未信，只是暂时记在心里，不论如何，对这一战应该是没有影响的。可是这几日两军多次战，虽然双方都无意决战，可是龙飞还是通过重重迹象看了自己面对的不是过去的敌人，齐王的作战风格是炽烈而积极的，如同火焰一般无不摧，而自己如今的对手初时还有些窒碍，可是如今他的作战已经如同一般韧多变，至柔，然刚莫之能胜，虽然龙飞和麾下众将都以为是江哲指挥。可是过了几日，龙飞心中却是疑心渐起，无论如何，江哲都是一个没有实际指挥过作战的文士，难齐王会真的将指挥大权全给他？可是龙飞心中又是绝不相信齐王会不再军中，对着自己，难还有主将敢擅离中军么？越想越是烦恼，龙飞终于下了决心，明日一定要揭开这个谜底，除非是齐王亲自领军上战，否则无论如何不能这样打下去了。

这时，同样的灯火昏黄，就在大雍中军帐内，宣松一边和众将商议军务，一边用睛余光去看坐在左侧上首的监军大人，只见江哲正倚在椅上假寐，

那将领面有些羞惭，退了下去。李显看了他一，又声：“谭忌已经战死，不论什么大罪，一死也足够抵偿了。你们听着，我们也应该去会会那赖在泽州不走的龙大将军了，记恨一个死人也没有什么光彩，若是能够擒杀龙飞，才是我大雍男儿最大的荣耀。你们说是不是。”

李显正想应诺，但是目光落到谭忌的尸上，看到他那平静的仿佛睡去的面容，叹息：“我们大雍勇士快意恩仇，可是人死恨消，何必要和一个死人过不去呢？而且此人虽然对我大雍有害，却是北汉的忠臣，又是这样视死如归，本王也是心中敬慕，戮尸之举不是我们大雍王师应该的事情。庄峻，你命人用棺木将谭将军装殓起来，等到战后送回北汉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