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死了。他是在中途岛战役中死的。”

“说实话，我觉得别扭，”拜说，两手放掉了她。“说来古怪，可是一不假。那娃娃长了一对大人睛。”

“确实，亲的，”娜塔丽说，她竭力想不声地缓一气“我嘛不把他洗净了上床呢？你不在意吧？我们可以谈一会儿，也好让我对你更亲近一。”

“好，锁上它。”他用一把钥匙从手腕上解开链条，随手把包扔在椅上。“我是个临时外信使，娜塔丽。所以我才带着这玩意儿，所以我才上这儿来。我的工作是在直布罗陀的一艘潜艇维护艇上。我从八月份以来都在那儿。”

“哦，那你可听不懂他。”她抱起路易斯，在屋角的一个洗涤盆里把他脱光了给他洗。“他叽哩咕噜把意第绪话、意大利话和法国话都混在一起了。”

路易斯确实站起来了，两手抓住童床栏杆，神情活泼地看着他们两人。

“烷熊，见鬼。他的神气好象是在把一切都记下来似的。”

“我想也是。他真的会走路说话了吗？”

“我倒听一下。”

“你是怎么上这个差使的？你是怎么找到我的？还有——哦，亲的——”

娜塔丽忍不住一阵笑。“也许是这样，亲的。他也有一天会到的，你明白。”

“有两闩，”娜塔丽有犹豫地说，她正在把张打哈欠的路易斯放到童床上。

“我一个字也不懂，”拜说“她可真是个好妇人。那门是怎么锁的？”

“华？这是怎么回事？红十字会没把我的信转到吗？我给斯鲁特的信里也说了华？”

“很好，就这么着。你想得比我好，我是打算把童床象鹦鹉笼一般遮盖起来。”

她觉得浑甜滋滋的。“你爸爸呢，华呢？你收到他们的信吗？他们都好吗？”

“你瞧，亲的，你总得定定心，”她又笑了。拜跟她戏谑一向都使她觉得开心，而此刻她的神经却绷得象琴弦一般。“这一番动作显然使他觉得十分新奇。”

“都是恰好碰上的。”他一下把她搂在怀里。

“你可长得更加了。”

“他得到一枚死后授予的海军十字勋章。”看了一手表，拜开始在这斗室里来回踱步。“瞧

她把他从童床里抱来，让他两脚站在地上。路易斯歪歪倒倒走了几步，抬看着拜，等他喝采叫好；看得来，他对此已有很大好。

“对不起，我该告辞了。”拜站起来。他们也不挽留，只是响起一片再见声。娜塔丽抱着路易斯，把他带到墙上堆满了黄封面存书的小房间。门德尔松太太凭借梳妆台上燃着的一支长蜡烛的光亮正从橱里拿埃的睡衣睡和晨衣。惯常是埃睡的双人床已经铺换一新。娜塔丽的小床已经收起拿开。“你叔父上别睡了，祝你们节日好，再见，”她一气说这一串意第绪话便走掉了，不给娜塔丽一儿时间笑一笑，红一下脸，或是一声谢。

“表演得好，小乖乖。现在你再说什么。”

“哦，没关系，他不过是个一岁的娃娃，”她嘀咕一声。“他就象一只烷熊那样好奇。”

他刺耳的语调使她睛里惊恐的神朝他看。“我在五月里收到你最后一封信。”

她有羞地斜瞥他一，说：“你的模样真帅。”

“哦，哦！亲的——”

拜显然不是属于同一个民族。她的丈夫则有一个国人的光明亮、充满自信、不脱稚气的神情。他的脸上添了一番有过新经历的痕迹，至于到底是些什么经历，还有待于听他介绍，不过这个拜。亨利即使活到九十龄，即使一生都过着艰苦岁月，他的相貌也决不会跟阿夫兰。拉宾诺维茨相象。

她听任他搂抱她，不住地吻她，尽她自己都快要全麻木了，她一心只想使他快活。她想起了如果两上就急匆匆地相亲相，她所穿的令人作呕的内衣可就要暴在他面前；都是些厚的灰棉织品，在锡耶纳所能买到的，只母猪穿。她所珍的在里斯本买的女式内衣仍然带在边，可是她又怎能使他暂且住手让她换上内衣呢？娜塔丽不得上就赤条条地在旧地毯上躺下，她的心洋溢着不胜惊异的仰慕和激之情，但是有一却是她办不到的，那。就是情冲动。他象一颗炮弹一样嗖的一声回到她的生活中来了；没想到他的吻停止了，他的拥抱也放松了。“娜塔丽，那娃娃在瞧着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