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放到谁上，都不会好受。

“你这样的态度，晚上是不是准备在这里过夜？”路承周拿过程瑞恩的供笔录，翻了翻，并没有什么实质内容。

“完这烟，我就要回去了，你还有两分钟的考虑时间。”路承周弹了弹烟灰。

路承周原本想送玉珍回去，但她没有同意，执拗不过，才让路承周送到丁堡。

“现在歉还来得及。”路承周铐上程瑞恩一只手后，正的说。

“我也没怎么吃过，洋人的东西，吃着吃着就习惯了。”路承周是学过西餐礼仪的，只是为了不想让玉珍尴尬罢了。

“承周。”

“你还是将我送看守所吧。”程瑞恩将烟摔到地上，一脚踩灭，梗着脖说。

英租界宪兵分队设立了，像程瑞恩这样的人，很容易暴。

程瑞恩这样的格，能活到现在，是他的幸运。

“你最好离开海沽，英租界不见得安全。”路承周提醒着说。

回到家后，路承周突然发现，自己家对面，多了一个饺摊。

可是，路承周走后，她又叫了辆人力车，朝着敦桥方向去了。

她与路承周、程瑞恩都是从小长大的玩伴，他们三人，就像亲兄妹似的。

但玉珍想留下来，这里是她的家，她要在家门，与日本鬼斗。

“你怎么能这样对他呢？”玉珍嗔恼着说。

既可以让程瑞恩意识到，革命的残酷，也可以趁机向组织提要求，让他转移。

“收回你之前对我所有的污蔑，并且郑重向我歉，我就不将你移送看守所。如果换成别人，至少要登报公开歉，我才能接受。”路承周望着程瑞恩，缓缓的说。

程瑞恩站着，双手铐在铁栏栅外，手缩不回去，而且铁栏栅没有通到地下，他无法坐在地上。

事实上，今天来抗议的，确实有不少南开的学生。

都是中国人，何必为难彼此呢。

“来二两饺，要猪韭菜馅的。”路承周将车停到摊位旁，还没落座，就招呼上了。

暗的路承周，看到玉珍的行为，暗暗了。

路承周推着自行车，正要离开戈登堂的时候，突然听到一个怯声怯气的声音。

程瑞恩闭着睛，靠在铁栏栅上，嘴里还着哨，一脸的蔑视。

无论是作为朋友，兄弟，还是革命同志，路承周都认为，这是一次很好的机会。

之所以参加抗议活动，也是因为日军轰炸了南开大学，并且在占领海沽后，用两车炼油，烧毁了南开大学。

“你说，我能不放他么？但是，他的脾气得改改才行了，要不然，以后还会吃更大的亏。”路承周笑了笑，将程瑞恩目前的境，告诉了玉珍。

“持，是要付代价的。”路承周走的时候，意味长的说。

“永远不可能，汉！”程瑞恩突然一唾沫朝路承周来，他宁可站着死，也绝对不跪着生。

虽然没对程瑞恩用刑，可这样的理，比用刑还痛苦。

况且，路承周也打了招呼，不要送看守所，只要给个教训就行。

路承周找了家法国餐厅，选了个安静的角落。

事实上，组织上也多次征求她的意见，很多同志都转移了，她一个女同志，最好也能转移去后方。

路承周随后从墙上拿起一副手铐，让程瑞恩把手伸来。

路承周一偏，避开了唾沫，同时，将程瑞恩的另一只手也铐上了。

“顽固不化，关一夜再说。”路承周将骑到自行车上，玉珍自觉的坐到了车后座。

“程瑞恩明天能放来吗？”玉珍听到路承周也没吃过西餐，果然安心不少。

如果他了宪兵分队，可没这么好的运气。

并非路承周心，这是工作的需要。

路承周坐到旁边的办公桌上，掏烟，冷冷的看着程瑞恩。

路承周右脚用力一蹬，载着玉珍离开了。

虽然不长，可到来才发现，失去自由的滋味，是这么的不好受。

“瑞恩还在里面吗？”玉珍并没有听路承周话中之意，轻声问。

“不见棺材不泪？”路承周笑了笑。

“你想要什么态度？”程瑞恩倔的说。

程瑞恩还算聪明，承认是南开大学的学生，但没有承认其他份。

“这是对他好，如果落到别人手里，不关几个月，得来？”路承周不以为然的说。

王斯广写到这里，也就没怎么问了。

“我还没吃过西餐呢。”玉珍没有回答路承周这个问题。

“你怎么也还在海沽？”几乎在一刹那，路承周就听了，这是玉珍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