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忽然听见乔苹兴奋地指著前方叫：“世祺，你看！有三车，居然有三车呢！”

这句话，她会说到什么时候为止呢？倘若她知父亲擅自替他订下的婚事，那时候她还会愿意一直跟著他吗？

他曾经认为工作是他生命的全，将自己的成就寄托在郎邑饭店的声誉上，但是，渐渐的，他却觉自己像在空走钢索，心已累积了太多疲惫，却为了立于不败之地，仍要继续绷，只有和苹在一起，他不需要算计，不需要费心机，甚至不需要去防备什么。和苹在一起，他才能觉世上还有某些单纯而好的东西尚未失去。

别走散了…这句话让乔苹的心都甜了起来。

“对。”

三车夫一地的北京腔儿，张明清，闭民国。经恭亲王府，他讲和坤；过醇亲王府，他又讲溥仪继位。乔苹听得津津有味，睛都亮了。

“哈啾！”北京暮秋的夜晚带著寒意，才下车，乔苹就打起嚏。“糟糕，大概是刚刚坐车风，冒了！”

叮铃铃，叮铃铃…清脆的铃声和著车夫“借光了您呢”的吆喝声，穿梭在一条又一条的胡同间，这串铃声就像一条无形的彩炼，忽而在古，忽而在今。

“请上车。”

乔苹嗔地睐了郎世祺一，转过，放任自己靠在他和的膛上，享受两人静静依偎的时光。

郎世祺虽笑着，但心中却浮起淡淡的苦涩。

“两位第一次来北京吗？”

郎世祺拥著乔苹，两人默默望着湖，在这一刻，他觉温且平静。

车夫被乔苹兴奋的模样逗得哈哈笑。

即使他牺牲了自己的婚姻，迎娶浅野诗

“我们不会走散，因为我会一直跟著你喔！”乔苹抱著郎世祺的手臂，小脸贴着他的肩胛撒地厮磨，模样惹人怜。

“哇！跑了跑了！”第一次坐黄包车的乔苹兴奋得脸儿红红，拍著手开心不已。

人生这么短，究竟什么才是值得他去争取的？

他有多久不曾有过这平静的觉？

“过来。”郎世祺打开长大衣外，将乔苹拉过来，包其中。“不冷了吧？”

名？利？还是权位？

待两人上了车，车夫把巾往肩上一搭，喊了声：“坐稳了您呢！”然后使非凡的脚力，踩动三车在胡同中穿梭。

她多么希望可以一直像这样，和郎世祺手牵著手一起走下去，永远不要分开！

和健谈的车夫别后，暮早已降临，什刹海二岸起了灯火。

“好呀！”乔苹开心而笑。

打从他认祖归宗以后，他一直以争取案亲的认同为目标努力著。

数百年来，什刹海沉默如昔，默默望尽人生聚散与朝代更迭，也沉淀了所有的起伏与悲喜，唯有金锭桥与银锭桥依然情对望着…

“嗯，不冷了。”乔苹觉自己备受，仰起对他甜甜的笑容“世祺，你对我真好。”

坐人力车逛了一圈什刹海胡同，乔苹也差不多将这两百年间的北京大事都听过一了。

郎世祺的大衣，有著他的气息与温度，将郎世祺用大衣包住她时，乔苹觉得自己里外都和起来。

“傻瓜。”他轻弹了她额一下，然后又在她发心上印下一吻。

车夫穿黄坎肩，下著收脚，足蹬“千层底”神抖擞。

“好，那我给你讲讲北京的前朝旧事！”

郎世祺溺的笑了“要不要坐看看？”

看见郎世祺与乔苹，车夫问：“坐车吗？”

北京城里过多少帝王与将相，他们费了多少心血爬到位，又为了让自己立于不败之地，费了多少心力巩固自己的位置？但那些人如今何在？就连帝国都成了昨日黄，紫禁城成了人人可去的博馆。

这何尝不是他的借镜？

掌心里“牵好，别走散了。”

郎氏不会是他的。

郎世祺循著她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见停靠在什刹海胡同里的黄包车，车篷或红或黄，排成长长的一串，像极了老北京的冰糖葫芦。

他一次又一次的向父亲证明自己的用，为了保住自己在郎家的位置，他过去二十几年来没有一刻松懈，但是，他再怎么努力，他永远也取代不了郎世教。

“不是第一次来北京，却是第一次来什刹海。”乔苹笑咪咪地应著。

夜晚的什刹海，周围虽有闹闹的环湖灯和照明灯，但湖面上一片寂静，那些闹与喧嚣浸染不了它。